北院和老场各有一条实线到果河站。
界河仓只有那一条虚线,连到二号楼。
果河站往上——
果河站上头没有线。
那个框的上边是空的。
九点四十六分。
“七个。”骆守成说。
“这个园区,你以为是三栋楼。”
“三栋楼是这个院子里的。”
“这个院子往北八里,是北院。往西十四里,是老场。”
“往东三十里到界河,那儿有一个仓。”
“果河站在特区里头,那不是楼,是四层的一栋楼加一个院子。”
“七个地方,加起来两千八百三十七个人。”
陈九斤把这个数记下了。
他没有拿笔。
他今天带了本子——上回临走那句「下次带本子」他记着,今天他把阮玉兰那本还他的时候顺手要了几张纸,夹在怀里。
他没有掏出来。
“骆先生。”
“嗯。”
“这张图我看完了。”
“看出什么。”
陈九斤把右手抬起来。
他伸出食指。
他没有指那七个框。
他把手指头落在图的中间偏右一点,一块空的地方。
那块地方在二号楼那个框和界河仓那个框中间。
那儿什么也没有。
“这儿少一个。”他说。
骆守成手上那支笔本来在往报表那边挪。
他的手停住了。
笔停在图上。
笔尖离纸有一寸。
停了大概两秒。
“说下去。”
“二号楼。”陈九斤说。
“框里写的是四百二十个人,三百一十万。”
“我算一笔。”
“三号楼四百二十个人,三百零四万。”
“三号楼机房坐八十四个人,一天两班。这个数是梅姐第一百七十一天在她那间屋里跟我说的。”
“八十四个人两班,一天到头有一百六十八个人次坐在机上。”
“三号楼一个月三百零四万,人均四万一多一点。”
“三百零四万除四万一,七十四。”
“三号楼出数的是七十四个人。”
“四百二十减七十四,剩三百四十六个。”
“那三百四十六个人在干什么。”
“打扫,做饭,看夜,搬东西,还有躺着的。”
“这一样我们楼一样。”
“我们楼四百零七个人,出数的一百四十几个,剩下的干别的。”
他把手指头往二号楼那个框上移。
“二号楼四百二十个人,三百一十万。”
“三百一十万除四万一,七十六。”
“出数的七十六个。”
“剩下三百四十四个。”
“到这儿为止,二号楼跟三号楼一样。”
“可有一样不一样。”
他把手指头按在那个框第三行的位置。
那一行是一道横线,上头什么也没有。
“这个框第三行是空的。”
“别的六个框,第三行写的是管事的姓。”
“一号楼写陈。三号楼写林。北院写佘。老场写裴。”
“二号楼这一行空着。”
“界河仓和果河站也空着,那两个我不知道为什么。”
“可二号楼这一行,我知道为什么。”
九点五十二分。
门口那两个影子当中的一个动了。
那个影子往前挪了半步。
挪完停住了。
它没有再往前,也没有退回去。
“为什么。”骆守成说。
“因为二号楼有两摊。”陈九斤说。
“一摊在楼里,坐机房,一个月出三百一十万。这一摊在图上。”
“另一摊不在楼里。”
“那一摊在二号楼二层。”
“这个园区的人管那儿叫二楼。”
“不叫二号楼,叫二楼。”
“我进来第二十七天头一回听见这两个字。”
“第五十八天,我们楼一个人被提到那儿去了。”
“第六十四天,我在那道门口站过。”
“那一摊我进不去,我没看见里头是什么。”
“可我知道一样:那一摊不出数。”
“二号楼一个月三百一十万,是楼里坐机房那七十六个人出的。”
“二楼那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