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日期是昨天。
“佟师傅。”
“行了行了。”那个年轻人把夹子往驾驶座上一扔,“我还得跑下一趟。”
他上了车。
车倒出去,从北边那条路走了。
十点二十七分。
陈九斤站在原地。
他把右手摊开,看了一眼手心。
手心上是七个数字。
那是刚才那两秒里,他一边跟人说话一边用左手食指在自己右手心上划下来的。
划的时候没有笔,是干划。
划完了皮肤上留下几道浅印。
七个数字。
他记性好,可他不敢只靠记。
一串七位数在脑子里放一天,第二天可能还在,可能少一位。
少一位就是废的。
他往后厨走。
走到后厨门口,他停住了。
他从内衣口袋里把那把生锈的小钥匙摸出来,握在手心里。
钥匙贴着手心那七道浅印。
刚才那辆车的车斗上盖着帆布。
帆布底下车厢板是绿的。
车厢后头那道插销上,那把锁还在。
他刚才站在两步外,看见那把锁挂在那儿,锁着。
他没有上前去试。
四个人卸货,两个后厨的,一个司机。
后院的水泥地上没有别人。
可是从这块地往南看,能看见一号楼三层那一排窗户。
从那些窗户里,看得见这块地。
他站在后厨门口,把钥匙塞回去。
十点四十,他上了四层。
扈广仁在窗台那儿。
“扈哥,笔。”
他把右手摊在窗台上,照着手心上那七道印,在纸上写下来。
一七三〇六二四。
写完他把这七个数看了一遍。
他又写了一行。
第一百八十二天,礼拜三。采买车路单,起点栏原为孟坎,划去,改果河。改期为昨天。签字不可辨。原排班司机不明,佟姓司机昨日下午接通知顶班。
写完他停住了。
他把笔尖悬在纸上。
他又添了一行。
三个点:果河、孟坎、界河。一天一个点,三天一轮。
那么这一趟,本来该从孟坎出发。
老邵那条线,一个月两趟,跑的就是孟坎到界河那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