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号。”
窗边那个从来不参加班级活动的女生把头埋得更低了。
“第五十二个,七号——”
温良停了一下。
“念过了。”
他往回看了一眼。
“第五十二个,九号。”
“九号。”
一道杠。
“最后一个。”
温良走到那一长条便签的最右边。
他弯腰看了一眼最后一张。
然后他直起腰,没有立刻念。
他抬头看孟七七。
孟七七的手指已经落在她那一页的最后一行上了。
她比他先到。
“五十二号。”温良说。
杜小满看着本子:
“五十二号。”
温良在最后那张便签上画了一道杠。
五十三道。
他把红笔的笔帽拧上,插回口袋。
“五十三个人。”
“我的次序,她的次序。”
他把手在那一长条便签上从左划到右,划了一遍。
“一个不差。”
教室里第一次出现那种声音——不是安静,是五十三个人同时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声音。
有人把椅子往前挪。
有人把翻开的练习册合上又打开。
第三排有个女生小声问同桌:“这什么意思啊?”
同桌没答。
第四组第三排靠过道,周砚把自己那本书合上了。
他一直是翻开着的。
从早读到现在。
他合上以后,两只手放在书上,没有再动。
温良走到讲台中间。
“我问她一句。”
他转过身,面对孟七七。
“你本子上那些数,是什么。”
孟七七举着本子。
她没有看底下,也没有看温良。
她看着自己举着的那本本子的封皮。
隔了大概三秒。
“次数。”
两个字。
说完她就没有再说了。
温良点了点头。
他转回来,面对五十三个人。
“她数的是,”他说,“这个班里每个人,做了多少件跟原来不一样的事。”
“原来”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平。
底下四十几个人听着是“原来的样子”。
另外那些人听着是别的。
第一排最靠墙那个女生的手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最后一排靠门那个人没有动。
“她从九月一号开始数。”
“不对——”
温良走回讲台,把本子从孟七七手里拿过来。
杜小满松开手。
温良把本子翻到最前面。
第一页。
“她比这更早。”
他把第一页举起来,正面朝着教室。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写在最上面。
字很小。
52 号,0。
“这一行的日期,”温良说,“是八月三十一号。”
“开学前一天。”
底下彻底没有声音了。
温良把本子放下。
他没有把最后那件事说出来。
那件事他今天早上才发现——
第一页那一行字的笔迹,跟这本本子后面五十三页的笔迹,不是一个人的。
“下课。”温良说。
“孟七七留一下。”
下课铃响之后,教室里的人往外走。
走得比平时慢。
有七八个人经过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有一个男生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走到孟七七桌前,说了三个字。
“孟七七。”
说完他自己脸红了,转身跑了。
教室里剩三个人。
温良,孟七七,还有站在讲台边上没走的杜小满。
“那个……老师。”杜小满说,“我要不要也走。”
“你留着。”
“哦。”
温良把那本笔记本推到讲台边上。
“这本还给你。”
孟七七走过来,把本子拿起来,抱在怀里。
“我问你三个问题。”温良说。
“你可以不答。”
孟七七点了一下头。
“第一个。”
“你怎么知道该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