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几个人往这边看。
温良什么都没说。
“这本子,”温良说,“是上礼拜四我从她桌上拿走的。”
“借三天。今天是第五天,我多借了两天,回头我跟她赔不是。”
“这五天我看完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讲台上。
一摞便签。
“这是我的。”
“五十三张,一张一个学号。”
“上面写了什么,我不告诉你们。”
底下有人喊:“那您给我们看什么啊!”
“我不给你们看内容。”温良说。
“我给你们看次序。”
他开始摆。
五十三张便签,从讲台左边摆到右边,摆成一长条。
摆的顺序不是学号顺序。
他一张一张抽,抽出来放在下一张的后面。摆到第十几张的时候,前排有人站起来伸脖子看,被后面的人拍了一下。
“坐下。”温良说,“看得见的。”
摆完五十三张,横跨整个讲台,边和边挨着。
“这一条,是我排的。”
“我按我那张纸上的数,从大到小排。”
他走到孟七七旁边。
“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孟七七腾出一只手,翻。
杜小满把本子举稳了。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十一行数字。
“翻过来。”
孟七七把那一页翻了过去。
背面是满的。
四十二行。
加上正面十一行,五十三行。
“她的也从大到小排过了。”温良说。
“我念。”
“我念我这一条的第一个学号。”
“她念她那一页的第一个。”
他抬起头看孟七七。
“你不用说话。你指就行。”
温良走到那一长条便签的最左边。
他弯下腰,看了一眼第一张。
“二十四号。”
孟七七的手指落在本子最上面那一行。
杜小满念了出来:
“……二十四号。”
温良直起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红笔,拧开。
他在那张便签的角上画了一道。
不是圈,是一道杠。
“第二个。”
“十五号。”
孟七七的手指往下移一行。
杜小满:“十五号。”
一道杠。
“第三个。四十一号。”
“四十一号。”
一道杠。
“第四个。三十三号。”
底下有几个人同时抬头——三十三号是她自己。
孟七七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
杜小满看了她一眼,然后念:“三十三号。”
一道杠。
“第五个。十九号。”
“十九号。”
“第六个。十一号。”
“十一号。”
“第七个。五号。”
“五号。”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只有两个声音。
一个是温良念学号,一个是杜小满跟着念。
中间隔着一道红笔画杠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
“第八个。三十八号。”
“三十八号。”
一道杠。
“第九个。七号。”
第一排最靠墙那个女生的肩膀绷了一下。
“……七号。”
一道杠。
温良念到第十几个的时候,底下开始有响动了。
有人在翻花名册。
有人把自己的练习册翻开,在最后一页照着念出来的学号往下抄。
后排有个男生小声说:“他俩背过啊。”
前面立刻有人回他:“背个屁,那本子他前天才拿的。”
“第二十七个,四十六号。”
“四十六号。”
“第二十八个,二十号。”
杜小满自己愣了一下。
二十号是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本子,念:“二十号。”
念到第四十几个的时候,念的学号后面开始出现连着的一串。
温良念得快了。
杜小满跟得也快。
一道杠。一道杠。一道杠。
“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