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还得求着他们。
“好,我这就去安排。”
许竹匆匆退了出去。
许柏站在窗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我斗?
毕自严,你还嫩了点。
与此同时,山西,太原府。
晋商总号的密室里。
范光宗坐在油灯下,写密信。
字很小,蝇头小楷。
写的全是北方的底细:
山西鼠疫多严重,河南死了多少人,朝廷粮荒,南洋米来了多少,漕运卡在哪,边军减员多少。
事无巨细。
写完,折成小方块,塞进蜡丸里。
封好。
范光宗把蜡丸递给身边的死士。
“走草原线,送去盛京。”
“交给金先生。”
“告诉他,明国大疫大饥,边防空虚。”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死士接过蜡丸,塞进怀里,点头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范光宗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抿了一口。
脸上没表情。
大明好不好,跟他没关系。
谁能给生意,谁能保着晋商的商路,谁就是主子。
后金那边,给的价码更高。
苏州,布政司衙门。
师爷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
“大人!不好了!”
“许家联合了八家大族,全停售了!”
“漕运张把总那边也回话,说黄河段结冰,漕船走不了,起码得等开春。”
“还有,刚接到天津急报,外海发现海匪船只,像是冲着咱们的粮船去的!”
一口气说完,师爷喘着气。
他是真急了。
漕运断,海路险,粮商停售。
刚打开的局面,转眼又要卡死。
“大人,要不……咱们稍微涨点价?”师爷小心翼翼提议,“一两二不行,就一两五?先稳住粮商,把粮运出去再说?”
毕自严坐在案前,翻着账册。
头都没抬。
“涨什么涨。”
“一涨,就输了。”
他放下账本,站起身。
走到墙边,指着海疆图。
“许柏以为卡了漕运,烧了海船,就能掐住咱们的脖子?”
“太蠢了。”
他转身吩咐:
“第一,放消息出去。”
“第二批南洋米,二十万石,半个月后到天津。”
“第三批,三十万石,已经在装船了。”
“第二,贴告示。”
“即日起,民间凡运粮北上,走海路的,泉州、宁波、松江三港,优先过闸,关税减半。”
“运粮万石以上者,赏九品冠带,子孙优先入府学。”
“第三,给袁枢去信。”
“让他务必护好粮船。海匪敢来,就打。”
“打疼他们。”
三条命令,干脆利落。
师爷眼睛慢慢亮了。
高啊。
先说有更多南洋米兜底,断了粮商涨价的念想。
再给甜头,关税减半、优先出海,对做海贸的粮商来说,比囤粮赚得多。
至于海匪……
有袁枢的水师在,还真不一定谁输谁赢。
“属下这就去办!”
师爷兴冲冲跑了出去。
当天下午,告示就贴满了苏州城的大街小巷。
二十万石南洋米将至。
运粮北上,关税减半。
一石激起千层浪。
粮商界彻底炸了。
囤粮图什么?
赚钱。
可现在,跟着许家硬扛,朝廷有南洋米压着价,粮价早晚得崩。
反而运粮北上,关税减半,还有优先出海权,实打实的好处。
尤其是潮商,本来就靠海贸吃饭,关税减一半,一年能多赚好几万。
当天晚上,就有潮商的东家,偷偷摸去了布政司衙门。
“毕大人,我们潮商商会,愿意再出粮五万石,走海路运去天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徽商、闽商的大掌柜们,也坐不住了。
许家再横,也不能挡着大家发财。
何况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
抄家的例子还在街口摆着呢。
一夜之间,十几家粮商倒向了官府。
签合约,定日期,安排船队。
许家的价格同盟,从内部裂开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