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粮价暴涨

    潮商最干脆,带头签了一万石,还额外捐了两千石杂粮,说是“为朝廷分忧”。

    徽商、闽商的大商号,也都悄悄派了账房过来。

    明面上不得罪许家,暗地里先把好处占了。

    只有浙商里的几家大族,还跟着许家硬扛。

    江南四大商帮,第一次裂了口子。

    消息传回许府。

    许竹“啪”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一群反骨仔!”

    “毕自严给了点甜头,就都把咱们卖了!”

    “哥,要不咱们也降点价?再这么下去,粮都让官府收走了,咱们囤着砸手里!”

    许柏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也没料到。

    毕自严不按常理出牌。

    不强行限价,不抄家抓人。

    用利益分化,用王法敲打。

    轻轻松松,就把粮商同盟拆了个口子。

    但他还没输。

    “慌什么。”

    许柏缓缓开口,声音发冷。

    “他们收那点粮,杯水车薪。”

    “漕运河道还在咱们手里。”

    “粮再多,运不出江南,也是白搭。”

    “告诉张把总,漕船继续压。”

    “所有北上的粮船,一律以‘河道淤塞’为由,扣在淮安。”

    “我倒要看看,他毕自严收了粮,怎么飞去北方。”

    这是他的底牌。

    漕运。

    北方等着粮救命,可运河卡着,粮就是走不了。

    毕自严收再多粮,也只能烂在江南。

    到最后,还得坐下来跟他谈。

    他笃定得很。

    可他不知道。

    毕自严从来就没把宝全押在漕运上。

    当天夜里,布政司后堂还亮着灯。

    毕自严伏案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发往福建厦门,收信人:郑芝龙。

    信里说得直白:许氏兄弟走私通敌、祸乱粮价,朝廷早晚要收拾。郑芝龙若是肯带头配合朝廷粮务,日后东南海贸,郑家优先,市舶司给郑家单独的通商额度。

    第二封,发往广东水师。

    让袁枢立刻准备三十艘大海船,下松江,准备走海路运粮。

    漕运靠不住,就走海。

    许柏以为卡了漕运就能掐住脖子?

    太天真了。

    写完信,封上火漆。

    毕自严走到院子里,望着运河方向。

    月色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身后的师爷低声道:“大人,许家那边还在硬扛,漕运一时半会儿通不了。咱们收的粮,要是堆在苏州……”

    “不急。”

    毕自严淡淡一笑。

    “这才刚开始。”

    “他们以为抱团就能跟朝廷掰手腕。”

    “殊不知,商人逐利,从来就没有铁板一块。”

    “今天是中小粮商倒戈。”

    “明天,就该轮到他们内部狗咬狗了。”

    他很清楚。

    粮价再高,也得变现才是钱。

    囤在手里,就是一堆谷子。

    朝廷开了官购的口子,稳赚不赔,还送关税好处。

    谁愿意跟着许家冒险?

    今天不来,是怕许家报复。

    等第一批签了约的粮商,拿到白花花的现银,享受到了关税减免。

    不用官府催。

    自己就会挤破头。

    许氏兄弟的价格同盟,看着牢不可破。

    其实一碰就碎。

    远处的阊门,米行的灯还亮着。

    二两二钱的木牌还挂在门口。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价,撑不了几天了。

    江南的粮价僵局,就这么被毕自严四两拨千斤,撬开了一道缝。

    而北方饿得发慌的千万灾民,终于等来了第一缕活气。

    只是谁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

    许家不会善罢甘休,粮价的仗,还得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