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到的,皇太极想不到?”
“他就是算准咱们会追。”
“传令,全军守城。”
“敢言追击者,斩。”
话说得死硬。
众将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甘。
可袁崇焕军令如山,没人敢违抗。
祖大寿气得一跺脚,转身走了。
眼睁睁看着肥肉吃不到,憋屈。
当天下午,城里出了谣言。
“锦州失守了!赵总兵战死了!”
“建奴就是打下了锦州,才撤兵去汇合的!”
谣言像长了翅膀,飞遍全城街巷。
百姓慌了,士兵也慌了。
有几个新兵吓得偷偷收拾东西想跑。
袁崇焕接到禀报,立刻下令严查。
锦衣卫的人很快就抓了两个人。
是混在难民里的后金奸细,进城都三天了。
当天下午,在城门口当众斩首。
袁崇焕亲自到场,指着人头对百姓说:
“锦州安好,赵总兵正在杀贼。”
“敢造谣者,同此二人。”
人头落地,人心才慢慢稳下来。
可另一个麻烦,也摆到了桌面上。
“抚台,火药不多了。”
管军械的佥事低声禀报,
“这十几天放炮太密,库存剩不到三成了。”
“粮草也只够一个半月。”
“关内的补给,走山海关转运,还得至少十天才能到。”
袁崇焕点点头,神色平静。
“知道了。”
“炮,别乱放。”
“敌兵不聚堆,不开炮。”
他心里有数。
难,是难。
可皇太极更难。
他就不信,皇太极耗得起。
又耗了五天。
宁远城纹丝不动。
明军死活不出城。
皇太极正琢磨着再想什么招。
北边快马到了。
是多尔衮派来的信使,浑身是土,狼狈不堪。
“大汗!不好了!”
信使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明军夜袭锡林河囤粮点,粮草被烧了八成!”
“十四贝勒分兵去土默特了,可劫掠的物资还没回来。”
“察哈尔全境都是明军小队,到处打游击,劫掠效率太低。”
“再耗下去,怕是粮草接不上了。”
皇太极听完,浑身一震。
“什么?!”
他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指节发白,
“粮草被烧了?多尔衮干什么吃的!”
金守正在一旁脸色也变了。
声东击西之计,靠的就是速战速决。
西边没打下来,北边的粮又被烧了。
满盘皆输半子。
皇太极慢慢松开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背着手,在帐里来回踱步。
靴底踩得地皮沙沙响。
走了十几圈,忽然停住。
“好,好一个朱由校。”
他咬着牙,声音发沉,
“好一个声东击西,反被他将了一军。”
他本想玩声东击西。
结果明军早识破了。
锦州钉住他的主力,漠南那边还烧了他的粮。
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传令。”
皇太极半晌开口,
“宁远这边,撤兵。”
“回师锦州。”
“告诉代善,围而不攻。”
“再耗半个月,看看情况。”
他还不想就这么回盛京。
就这么灰溜溜回去,面子往哪搁。
可他也知道,再耗下去,确实难了。
粮草,是最大的死穴。
漠南那边抢的,不够填窟窿。
宁远这边,又攻不下来。
僵局了。
七月底,后金大军撤回锦州外围。
宁远之围,解了。
城头上,祖大寿看着后金兵退去的背影,撇撇嘴。
“还真是诈败。”
“要是咱们追出去,非中埋伏不可。”
他现在也回过味来了,后背有点发凉。
袁崇焕站在一旁,望着远方,没说话。
险。
真险。
要是当时听了众将的,出城追击。
现在指不定是什么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