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祖大寿又来请战。
要求带五百骑兵出城巡哨,顺便抄一抄后金的小股粮队。
“就五百人,绝不深入。”
他拍着胸脯保证,
“真遇上大队,立刻回城。”
袁崇焕沉吟片刻,答应了。
“记住,见好就收。”
“不许贪功。”
“得令!”
祖大寿喜滋滋地去了。
当天午后,带着人出了北门,绕到宁远城北的白草洼。
正撞上一股东金兵。
三百多骑,赶着几十车粮草,慢悠悠往大营走。
带队的是个正蓝旗牛录,大摇大摆,根本没设防。
“弟兄们,上!”
祖大寿提刀率先冲出去。
五百关宁铁骑紧随其后,分成三排。
“放铳!”
距离百步,头排鸟铳齐发。
“砰砰砰——”
铅弹密集泼过去,后金兵瞬间倒下十几个。
带队牛录嗷的一声,挥刀迎上来。
双方撞在一起,短兵相接。
关宁铁骑是明军精锐,又有火器先手优势。
刀光闪处,后金兵纷纷落马。
打了不到一刻钟,后金兵撑不住了。
丢下粮草,掉头就跑。
“追!”
祖大寿杀得兴起,拍马就要追。
“将军!抚台有令,不许深入!”
亲兵死死拉住他的马缰绳。
祖大寿勒住马,看着后金兵逃远,啐了一口。
“便宜了这群狗东西!”
打扫战场,斩首七十二级,缴获粮草二十多车,还有十几匹战马。
大胜。
带着战利品回城,祖大寿脸上都带着光。
“抚台,末将说什么来着!”
他兴冲冲进了巡抚衙门,
“建奴也没什么可怕的!”
“末将请命,明天再带一千人出去,抄他的粮道!”
袁崇焕看着他,没说话。
桌上摆着斥候的密报:
后金主力大营,人马未动分毫。
这股运粮队,更像是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胜了一仗,是好事。”
袁崇焕缓缓开口,
“但记住,小胜即可。”
“不许再深入。”
“皇太极正等着咱们出去呢。”
祖大寿撇撇嘴,没反驳。
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
建奴也就那样。
真打起来,未必打不过。
又攻了三天,宁远城纹丝不动。
皇太极见攻城没用,开始第二计——诈败。
这天夜里,后金大营忽然乱了起来。
人喊马嘶,灯火乱窜。
天快亮的时候,大军拔营东撤。
营盘里丢得到处都是军械、粮草、帐篷。
大旗倒在泥里,没人扶。
连锅碗瓢盆都散了一地。
看上去,像是仓促撤军,慌乱不堪。
斥候飞马报进宁远城。
“抚台!建奴撤了!”
“走得急得很,辎重都丢了!”
众将一听,炸了锅。
“肯定是锦州那边出事了!”
“说不定赵总兵从后面抄他后路了!”
“抚台,追吧!”
“现在追上去,能咬他一大口!”
祖大寿最急,甲叶拍得哐哐响:
“抚台!末将愿为先锋!”
“保证把皇太极的尾巴给他剁下来!”
群情激昂。
都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袁崇焕站在城头,望了很久。
后金的营盘乱糟糟,散落的物资遍地都是。
往东的路上,盔甲、旗帜扔了一路。
看上去,真的像仓皇撤退。
可他总觉得不对。
皇太极打了半辈子仗,会这么狼狈?
“是诈败。”
袁崇焕转过身,语气肯定。
“就是诱咱们出城追击。”
“前面山谷里,肯定有埋伏。”
“不可能!”
祖大寿立刻反驳,
“二万大军,装撤退能装这么像?”
“再说,他好好围宁远,为什么撤?”
“锦州咱们又没出兵。”
“就是诈。”
袁崇焕看着他,眼神锐利得能看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