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炮火太猛,城防太严。”
“咱们的炮少,轰不开城墙。”
皇太极背着手,站在帐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没想到,明军守得这么死。
赵率教,硬骨头。
“分兵。”
他半晌开口,
“一半人马接着围锦州。”
“另一半,去周围屯堡村寨劫掠。”
“能抢多少抢多少。”
“总不能白来一趟。”
他本来想围城打援,引宁远的明军出来野战。
可明军死活不出城。
再耗下去,粮草就该不够了。
只能先抢点是点。
金守正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想说,这么点劫掠,根本不够几万大军消耗。
可他也知道,没办法。
明军不接战,野战优势发挥不出来。
攻城,又攻不进去。
僵局了。
辽西打得难解难分,漠南草原更是一片人间地狱。
多尔衮、多铎率领两白旗精锐,联合科尔沁奥巴部的蒙古骑兵,一共一万五千骑。
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察哈尔地界。
兵分五路,四处劫掠。
部落营地,攻破一个烧一个。
牛羊被成群赶走,青壮被掳走当奴隶,老人孩子稍有反抗,当场斩杀。
草原上到处是冲天的火光,还有牧民的哭喊声。
林丹汗本来就因为大旱,把部众分散到各处游牧。
根本来不及集结。
等他勉强凑了一万人马,跟多尔衮打了一仗。
一触即溃。
察哈尔的骑兵,根本不是八旗精锐的对手。
林丹汗带着残部,一路往南逃。
狼狈不堪。
“大汗!明军那边有消息了吗?”
林丹汗的台吉们急得团团转,
“再不来援军,咱们就全完了!”
林丹汗坐在大帐里,脸色灰败。
他已经派了三拨使者去宣府求救了。
可宣大的兵,哪有那么快。
“再派!”
他咬着牙,
“去告诉大明的皇帝,察哈尔要是完了,他们宣大也别想安稳!”
他心里恨。
恨多尔衮,恨皇太极。
也恨大明。
怎么就这么慢!
六月中旬,三道急报,接连飞进紫禁城。
“锦州急报!后金大军出盛京,旌旗连绵数十里,直扑锦州!”
“宁远急报!后金先头部队已抵大凌河,兵力不下五万!”
“宣府急报!察哈尔林丹汗遣使求援,后金偏师袭掠草原,人畜损失惨重!”
消息像炸雷,在朝堂炸开。
早朝之上,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后金势大,宁锦难守啊!”
御史杨开垣率先出列,声音拔尖,
“不如收缩防线,退守山海关!”
“坚壁清野,以逸待劳,才是万全之策!”
几个东林言官跟着出列跪倒,一片附和声。
阉党残余也跟着起哄。
之前改革动了他们的利益,这会儿借着边事,全都跳了出来。
话里话外,都是皇帝穷兵黩武开海贸、修工坊,才惹来后金犯边。
更阴的在暗处。
几个被触动利益的官员,暗中勾连了沿海海盗。
趁着朝廷注意力全钉在北边,突然在浙江外海动了手。
三天之内,三艘皇商货船被劫,船员死伤二十余人。
消息传来,人心更是惶惶。
仿佛后金马上就要打到北京城下。
天策处的值房,灯火彻夜不熄。
案上摊满了塘报、军册、粮簿。
韩爌捏着一份辽东粮册,指节都发白了。
“陛下,前线情报混杂,各路人马说法不一。”
“实在分不清,哪一路才是后金主力。”
“而且……辽东官仓存粮,只够三个月支用。”
“真要是五万大军猛攻,锦州怕是……”
话说得迟疑,意思却很明白——
形势不妙,得做退守的打算。
“放狗屁!”
张维贤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跳了跳。
这位英国公一身蟒袍,腰杆挺得笔直,眼里像冒火。
“退守退守!退到哪去?”
“退到山海关,再退到北京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