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地方官,眼里只有乌纱帽!”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瞒!”
朱由校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动了真怒。
“灾情的事,是接下来天策处的第一要务。”
他缓缓开口,
“赈灾,整吏治,安抚流民。”
“三件事,一起办。”
“具体的章程,你们议一议。”
“两日内,拿出方案来。”
“臣遵旨!”
三人齐声应下。
新的天策处班子,刚搭起来,就遇上了陕西大旱这块硬骨头。
能不能立住威,就看这一仗了。
入夜,乾清宫偏殿。
朱由校单独召见了魏忠贤。
殿里只点了两根蜡烛,光线昏暗。
魏忠贤低着头站在下面,心里七上八下。
皇帝单独见他,不是好事。
这些天,他心里一直打鼓。
下毒的事,他真没参与。
可御药房归内廷管,他这个掌印太监,脱不了失察的干系。
真要追究起来,轻则罢官,重则抄家。
“知道朕叫你来,为什么事吗?”
朱由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魏忠贤心上。
魏忠贤“噗通”跪倒,声音都发颤:
“奴婢……奴婢不知。”
“还请陛下明示。”
“御药房。”
朱由校三个字,轻飘飘的。
魏忠贤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果然是这事。
“陛下!奴婢冤枉啊!”
他连连叩首,
“御药房的差事,奴婢是管着,可下毒的事,奴婢绝不敢!”
“陛下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就是死,也不能做这等悖逆之事啊!”
他额头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他是贪权,是捞钱。
可弑君这种灭九族的事,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朱由校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心里有数。
魏忠贤大概率没参与。
他的权力全来自皇帝。
皇帝死了,他什么都不是。
新君继位,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
他没这个动机。
但敲打,是必须的。
内廷十二监,盘根错节。
借着这事,正好往里掺沙子。
“朕知道你没这个胆子。”
朱由校语气平淡,
“可御药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掌印太监,难辞其咎。”
“失察之罪,你认不认?”
“认!奴婢认!”
魏忠贤赶紧叩首,
“奴婢管束不严,请陛下治罪!”
只要不是谋逆,什么都好说。
失察,最多罚俸降职。
总比掉脑袋强。
“治罪就不必了。”
朱由校话锋一转,
“毕竟你伺候朕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魏伴伴,朕还是信得过的。”
魏忠贤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还有点感激。
“陛下……”
声音都哽咽了。
他以为不死也得脱层皮。
没想到皇帝这么念旧。
“但是。”
朱由校接着道,
“十二监的人,也该整顿整顿了。”
“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这次是下毒,下次还不知道出什么事。”
“你牵头,好好清理一遍。”
“陈实升了秉笔,让他帮你。”
“宫里的规矩,得立起来。”
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
陈实帮忙?
这是往十二监里插皇帝的人啊。
可他能说什么?
皇帝刚免了他的罪,又说信得过他。
他要是敢反对,那就是不识抬举。
再说,真要是整顿内监,有陈实这个皇帝亲信在,反而少了猜忌。
至少,皇帝不会怀疑他搞小动作。
“奴婢遵旨!”
魏忠贤叩首,
“奴婢一定好好整顿内廷,绝不辜负陛下信任!”
态度摆得极正。
心里却明镜似的。
从今天起,司礼监不再是他一言堂了。
陈实分了秉笔,还插手十二监整顿。
皇帝的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