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上任之后,雷厉风行。
选商户,定章程,建分号,核账目。
短短一个月,皇商总号就在京城正阳门挂牌营业。
边贸茶盐、辽东药材、江南丝绸、工坊铁器,生意迅速铺开。
靠着官方背景和优质货源,利润滚滚而来。
月底对账,第一个月就为内库增收白银十万两。
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
张嫣带着内廷女官,按月稽核账目,分毫必究。
她本就心思细腻,管了大半年皇庄,对账目早已熟稔。
皇商的账交到她手里,有没有猫腻,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她盯着,毕自严办事也更稳妥,半分不敢懈怠。
内承运库的银子,肉眼可见地充盈起来。
安民厂的物料、京营的粮饷、辽东的军资,拨付起来也越来越顺畅。
朱由校看着账册,微微颔首。
皇商这步棋,走对了。
有了独立的财源,就不用处处看户部的脸色,不用被朝堂党争牵绊手脚。
财权在手,底气就足。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反对的浪潮就扑面而来。
皇商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盐商的利益被分走,江南徽商的丝绸生意受冲击,户部的官员少了克扣的油水。
一时间,弹劾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
各地御史纷纷上书,痛斥皇商“与民争利、坏我大明祖制”。
江南士绅串联造势,说“皇帝经商,失了体统”。
户部的几个老郎中,甚至集体告病,消极怠工。
天策处的会议上,魏广微捧着一摞奏折,苦着脸:
“陛下,弹劾的折子快堆成山了。”
“户部、都察院、江南各府,都有意见。”
“是不是……缓一缓?”
朱由校翻了几页奏折,随手扔在一边。
“缓什么?”
“他们反对,无非是动了自己的好处。”
“告诉他们,皇商是朕定的。”
“有意见,让他们来养心殿跟朕说。”
“背后搞小动作,算什么本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魏广微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他算是看明白了,皇帝决定的事,谁反对都没用。
谁挡路,谁就倒霉。
朝堂上的反对声还没平息,阉党内部,也再起波澜。
王体乾失了掌印之位后,一直蛰伏在私宅,暗中联络李永贞、涂文辅。
这日,三人又聚在密室。
涂文辅拍着桌子,脸色铁青:
“皇商!又是皇商!”
“盐引这块肥肉,咱们吃了多少年了。现在皇商一插进来,咱们的利钱少了三成!”
李永贞阴沉着脸:“听说,皇商背后,魏忠贤也插了手?”
“不然皇帝怎么会这么快推出来?肯定是他在里面分了好处!”
王体乾端着茶杯,慢悠悠道:
“你们啊,就是沉不住气。”
“皇商这事,魏公公可是举双手赞成的。”
“不然,他在天策处,怎么一句话都不反对?”
“人家啊,早就跟陛下谈好了,分一杯羹。”
“苦的,是咱们这些人。”
一句话,火上浇油。
涂文辅“啪”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好个魏忠贤!”
“卖了咱们的权,卖了咱们的利,自己捞好处!”
“京营丢了,盐利也丢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他眼神一狠,压低声音:
“王公公,李公公,就这么忍着?”
“依我看,不如……”
他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李永贞心里一跳:“你是说……”
“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涂文辅咬牙切齿,“没了魏忠贤,司礼监还是咱们说了算。”
“皇帝那边,再慢慢周旋。总比被他一个个卖了强。”
王体乾放下茶杯,眼皮一抬。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没有半分制止的意思。
涂文辅性子急,又手握一部分东厂人手,真要是动了手……
成了,他王体乾就能重掌司礼监。
败了,也是涂文辅背锅。
怎么算,他都不亏。
密室里的声音越来越低,阴谋的气息,在夜色里蔓延开来。
曾经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