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衡定朝堂

    “陛下的意思是……”

    “你派两队精干的锦衣卫,换上便装,远远跟着。”

    朱由校指尖轻轻敲着案面,“不用露面,不用跟押送的人打交道。”

    “真有人动手,就截下来。”

    “人,必须活着到卫所。”

    “但也别让他们知道,是朕保的。”

    田尔耕躬身:“臣明白。”

    这一手,漂亮。

    既保住了人,又不卖好给东林。

    还能顺便敲打东厂。

    他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这位年轻天子了。

    以前觉得皇帝是靠运气,现在才知道,每一步都算到了骨子里。

    “去吧。”朱由校摆摆手,“办利落点。”

    “臣遵旨。”

    田尔耕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条船,算是彻底绑在皇帝身上了。

    跟着这样的主子,比跟着魏忠贤有前途。

    三日后,六辆囚车驶出京城。

    杨涟、左光斗等人穿着囚服,披枷带锁,面容憔悴,却个个脊梁挺直。

    行至卢沟桥边,杨涟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旁人以为他是心有不甘。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想——

    皇帝为何只判充军,不杀,也不放?

    是昏庸,还是另有深意?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能活着,就还有希望。

    风雪里,囚车慢慢远去,消失在天地之间。

    没人知道,身后十几里外,两队便衣锦衣卫,悄无声息地缀着。

    一路护送,直至千里之外。

    十一月底,韩爌抵京。

    这位前内阁首辅,年近六旬,清癯瘦削,三绺长髯,穿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步履沉稳。

    天启四年被魏忠贤排挤致仕,回乡待了一年多,接到皇帝的召旨,二话不说就启程了。

    入京当日,魏广微只派了个主事去城门接,礼数疏淡得很。

    阉党官员更是个个避而不见,摆明了要给他下马威。

    韩爌毫不在意,先去吏部报到,然后就递牌子请求陛见。

    当天下午,朱由校在暖阁召见了他。

    “臣韩爌,参见陛下。”

    老人躬身行礼,腰杆挺得很直,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稳劲儿。

    “韩卿平身。”朱由校抬手示意,“一路辛苦。”

    “为国效力,何谈辛苦。”韩爌直起身,抬眼看向皇帝。

    一年多没见,这位少年天子像是换了个人。

    眼神沉静,气度沉稳,全然不是传闻里那个沉迷木工的昏君。

    “召你回来,入阁办事,任东阁大学士。”朱由校开门见山,“内阁的事,你跟魏广微商量着来。”

    “臣……遵旨。”韩爌躬身领命,心里却有些打鼓。

    魏广微是阉党首辅,他是东林元老。

    皇帝把他放在内阁,摆明了是制衡。

    可这碗水,不好端。

    朱由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朕召你回来,不是让你跟魏广微吵架的。”

    “也不是让你翻旧账,替东林平反。”

    “过去的党争,到此为止。”

    他看着韩爌的眼睛,语气郑重:

    “朕要的是能做事的人。”

    “盐税改制、铁厂改良、京营整饬、火器督造。”

    “这些事,都得有人盯着。”

    “你老成持重,办事稳妥。”

    “把心思放在实务上,比什么都强。”

    韩爌浑身一震。

    他本以为皇帝召他回来,是用来跟阉党打擂台的。

    没想到,皇帝根本没打算继续党争。

    人家要的是做事,是改弦更张,是把烂摊子收拾起来。

    格局,比他想的大得多。

    他撩袍跪倒,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

    “臣,领旨。”

    “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起来吧。”朱由校点点头,“内阁的事,慢慢来。”

    “魏广微那边,你不用让着他。”

    “该争的争,该办的办。”

    “只要是为了朝廷,朕替你撑腰。”

    一句话,给了韩爌底气。

    也划了红线——

    做事可以,党争不行。

    韩爌入阁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

    魏广微心里最不是滋味。

    他这个首辅,当得越来越憋屈了。

    从前说一不二,现在皇帝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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