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语定君臣
年,出过多少权阉?

    王振,刘瑾,冯保。

    哪个不是权倾朝野、气焰熏天?

    可皇帝一句话,说倒就倒。

    连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魏忠贤,也一样。

    皇帝今天能把这本账册甩在他脸上。

    明天就能下一道旨意,抄家、废权、赐死。

    满朝党羽再多,也没人敢跟圣旨对着干。

    没人敢担一个“逆阉谋反”的罪名。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魏忠贤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刚才的倨傲、辩解、感情牌,全成了自取其辱的笑话。

    人家根本没跟你掰扯忠奸。

    人家直接跟你说本质。

    你的权力,是我的。

    “老奴……老奴知罪……”

    他声音发颤,再也没了半分底气。

    “求陛下恕罪……老奴这就回去吩咐,把银子都退回来……都退回国库……”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意料之中。

    魏忠贤这种人,贪权、贪钱、惜命。

    你真要逼死他,他说不定狗急跳墙。

    可你捏住他的命门,告诉他——权力我能给,也能收,但我现在不杀你。

    他反而会感恩戴德,乖乖听话。

    因为他输不起。

    他拥有的一切,都太脆弱了。

    “起来吧。”

    朱由校淡淡地说。

    “朕说了,不算旧账。”

    魏忠贤颤巍巍地撑着地面站起来,垂着手,弓着腰,再也不敢坐了。

    哪里还有半分“九千岁”的威风。

    活像个犯了大错的家奴。

    朱由校伸出两根手指。

    “两件事。”

    “第一,六君子的案子,发回三司会审,按规矩来。”

    “诏狱里,不许再动刑,不许再出任何‘意外’。”

    “人要是死了,朕唯你是问。”

    魏忠贤立刻点头,点得飞快:“老奴遵旨!回头老奴就亲自去诏狱吩咐,谁敢私动刑具,老奴扒了他的皮!”

    “第二。”

    朱由校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本账册。

    “账上的这些银子,尤其是辽饷的亏空。”

    “三个月内,陆续补回国库。”

    “不用一次清完,分批来。”

    “补完了,这笔账,朕就当没看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忠贤脸上。

    “你还是司礼监秉笔,还是东厂提督。”

    “该你管的事,朕还让你管。”

    “朕,信你一次。”

    魏忠贤彻底懵了。

    他以为今天至少要丢权。

    结果皇帝不仅没办他。

    还让他接着干?

    还给了他三个月的缓冲期?

    打一巴掌,再塞一颗甜枣?

    他反应过来,“噗通”又跪下了。

    这次是真磕头。

    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老奴谢陛下隆恩!老奴肝脑涂地,必不负陛下信任!”

    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朱由校没拦他。

    等他磕了三个响头,才摆摆手:“行了。夜深了,回去吧。”

    “记住了。”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朕心里有数。”

    “你心里,最好也有数。”

    “老奴记住了!老奴记住了!”

    魏忠贤连连应声,弓着身子,一步步倒退着往外走。

    退到殿门口,才敢转身。

    挑帘子出去的时候,腿都还有点软。

    走出乾清宫的宫门。

    夜风一吹。

    魏忠贤打了个寒颤。

    才发现,后背的蟒袍已经全湿透了。

    凉冰冰地贴在身上,秋夜的风钻进去,冷得刺骨。

    他站在宫墙下,回头望了一眼乾清宫的烛火。

    那点光在黑夜里明明灭灭。

    像皇帝的眼睛。

    深不见底。

    “公公,咱们……回吗?”随身小太监小声问。

    魏忠贤没说话。

    过了半天,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忌惮。

    “走。”

    “回去。”

    他迈着步子,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背影比来时佝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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