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义默然片刻,起身移步到近前,居高临下道:“起来说话。”
谢鸳迟依言,还未站定,眼皮重重一跳…
果然,下一秒薛正义出手如电,一记裂空掌迎面袭来…
谢鸳迟从前与他交过手,对其武功路数基本熟悉。这一掌不过两成力道,但她不得不扛下…只觉左肩被重斤玄铁击中,半个身子发麻。
随后,她顺势倒地,捂住胸口,呕出一口血,满眼不可置信道:“听闻寒江门乃天下第一名门,掌门这是…”
木婉言见此变故,快步到她近前搀扶,不着痕迹探她脉门,不仅全无武学根基,甚至气血亏空。
谢鸳迟顺势起身,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寒光。
薛正义道:“我观你身姿轻捷,像是习武之人。可方才一试,又实在对武功一窍不通。报仇的事,你且放下吧。”
谢鸳迟等着他开口将她留下,侍女就侍女。不留在掌教身边,去掌教夫人处也行。
总之方便探查归元决。
不是非得做入门弟子才能修习心法。
入门侍女也不是不行。
寒江门四等役使以下,皆无需修习功法。
不料薛正义淡声道:“我儿薛问,身子骨弱,正好缺个从旁照拂之人。你便去那吧。”
“……”
若是做了掌门或是其他长老的侍女随从,是为四等役使。而若做了门中弟子的侍女,则仍是五等役使。
甚至,无形中比普通五等役使更为低下。
原因无他,寒江门侍女需要伺候弟子的,寥寥无几。
毕竟,没有几个弟子,能像大师兄这样,身娇体弱,生活无法自理!
谢鸳迟忍不住犯嘀咕。据她了解,那薛问不得掌教重视,虽有首徒之名,实为边缘人物。
今日入门大会,便是他的胞弟代替参加。
薛问废柴一个,丝毫不通武艺。若跟着他,何时才能习得归元决?
谢鸳迟满面愁容。方才为博取信任,受了伤的肩膀仍在隐隐作痛…
不知不觉,经过一片竹林,那是通往草舍的必经之路。
竹林中脚步微响,谢鸳迟循声望去,竟是那小公主…
萧沛宁自竹林中蹿了出来,激动道:“侠女!是我。”
谢鸳迟环顾四周,“寒江门上没有什么侠女。那日我不是同你讲过吗,不可乱说。”
萧沛宁笑容僵住。
而谢鸳迟起了杀心。那日分别后,她没想过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小姑娘竟也到了寒江门。
若是这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不慎向旁人提及什么,坏了她的大事,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能冒那个险。
依着她从前秉性,只怕萧沛宁已然身首异处,被灭了口。
自内力消散后,她竟不如往日利落果断,总是瞻前顾后。
段沛宁见她面色冷肃漠然,莫名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嘟了嘟嘴,红着眼圈快要哭出来,声音放低了些:“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叫了。你放心,我真的没同任何人讲过。这是我们的秘密!”
说着,她举起手,两指并拢。“我发誓。我对你绝无恶意。”
谢鸳迟:“……”
谢鸳迟神情微松,小公主又道:“我可以和你拉勾。拉了勾,就是缔结了契约。谁也不能违背!”
谢鸳迟噎住。半响后,她叹了口气,“总之,不能向旁人提起晚风渡的事。往后若有人问起,就说咱们是在寒江门相识的。”
萧沛宁郑重点头,“对了,还没有问过你叫什么。”
谢鸳迟随口道:“叫我阿言就好。”
“我叫萧沛宁。”
而后小公主神神秘秘拉着谢鸳迟手腕,往竹林深处走去…
谢鸳迟一脸戒备。心说这小姑娘莫不是想诓骗她到竹林深处,偷袭暗杀。
只可惜不足为惧。
萧沛宁确定四下无人后,自袖中摸出块玉佩塞到谢鸳迟手里,“言姐姐对我有恩。往后我们的就是朋友了。在寒江门上,也算是有个照应。此玉佩乃我母后之物,赠予你,算作信物。他日若有难处,凭此物到大梁任意一处驿馆,自会有人帮你。”
“朋友?”
谢鸳迟愣了愣。她没有朋友。自记事起,便担惊受怕,为生存所累。
萧沛宁的热情令她不自在。见惯了人心不古,尔虞我诈,突如其来的真挚情谊,倒是奇特。
“对。朋友。”萧沛宁梨涡浅笑,“你就收下吧。此次出宫,结识你这样的能人异士,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温凉的玉佩仍在手心,纹路精巧繁复,瞧着价值不菲,且是对方母亲之物,实在珍贵。
谢鸳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