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后, 大家虽然时不时会回基地,但都各自有自己的事要忙。
只有萧烨还是老样子,虽然人高马大,但脸上总带着没开智的茫然。
他住在基地, 房间里的床是最大的, 因为容静怕他半夜翻身从床边滚下去。
每天早上起来, 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绕着金合欢树跑上十圈,跑完就蹲在水塘边, 用树枝戳水里的鱼玩。
他依旧叫容静“妈妈”,叫得无比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因为早已习惯, 所以容静每次都会面不改色地“哎”一声。
萧烨每次得到回应,眼睛都会亮晶晶的, 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肯定。
顾夜阑有次说他是容静铁打的拖油瓶, 萧烨听不懂, 还点头赞同。
加维尔见状在旁边冷笑, 直接给了顾夜阑的脑袋一锤子。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没人觉得萧烨需要改变。
就连容静都开始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有一天白俨拿了一包萧烨最喜欢的零食肉干, 在他面前晃了晃。
萧烨眼睛都直了,刚要接,白俨就把肉干往回收,然后在萧烨的怒瞪下, 慢悠悠开口。
“你看,我和静静在一起了, 你叫她妈妈,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爸爸?”
萧烨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看白俨, 又看看那包肉干,又看看白俨,眼底满是愤怒。
他脑子转得慢,但“爸爸”这两个字,还是明白的。
他很不喜欢白俨,拒绝承认此人是他的爸爸,但是他又叫容静妈妈,他们也确实在一起了……
萧烨瞪着白俨,良久后抿着嘴,把肉干往回一推,不吃了。
白俨被那双眼睛盯得后背发毛,他本意只是想逗这小子一下,顺便占个便宜名分而已。
可萧烨却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整整三天没跟白俨说话,也再没叫过容静“妈妈”。
他甚至开始学着其他哨兵,叫她“静静”。
容静第一次听他这么叫时,愣了好一会儿,之前她怎么教都不改口,怎么突然改了。
“怎么突然改口了?”
萧烨一脸严肃地指了指白俨:“我不想叫他爸爸。”
他说得非常认真,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白俨站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精彩得很。
顾夜阑在树上笑得差点从头朝下栽下来。
对于萧烨的改变,原本只是想哄骗萧烨,得个名分的白俨表示,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逗他了。”
容静斜他一眼:“你活该。”
白俨叹,头一回被一个傻小子弄得里外不是人。
更让他头疼的是,从那以后,萧烨开始叫容静“静静”了。
那种态度和从前叫“妈妈”时完全不同,白俨听得心头警铃大作。
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早知道还不如不套路他。
这是真给刺激开智了吗?
……
萧烨最近很喜欢盯着容静发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脑子不太好,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觉得她坐那儿,很好看。
容静在篝火旁看文件,他看着。
容静喂白狮和虎虎,他看着。
容静和白俨说笑,他也看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胸口就闷闷的,像吃多了酸涩的野果。
他说不出来,也不懂。
他只能天天看,容静被萧烨看得发毛,又不好说重话,干脆加大了精神梳理频率。
每次容静给他梳理,他都很乖,盘腿坐在容静面前,笑得傻兮兮。
白俨在一旁看得心头不爽,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别跟傻子计较。
在这种频率的梳理之下,萧烨的大脑呈飞速开始重新发育。
平头哥霍姆斯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他现在虽然已经是联邦军部的文职军官了,但依旧会时不时回基地看看。
他原本兽型的时候,就和水牛相处的还算不错。
那天他回基地,正看见萧烨坐在水塘边,拿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学写字,虽然字迹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都很清楚,显然是好好练过。
霍姆斯停下脚步,眯起眼看了会儿,忽然研究瘾上来了,当场把萧烨薅起来,拖进自己的临时检测室。
萧烨没反抗,反正今天静静和白俨出去约会了,他也无聊呢。
提起约会这两个字他有些懵懂,但心底却有些闷闷的。
霍姆斯的举动也算是给他转移了注意力。
霍姆斯给他接上了检测仪,检测时间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