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畸变哨兵一旦确诊,都会被统一送到白塔进行收治,就算治不好也只会隔离,不会被放弃。
终焉草原因此成为了真正的野生动物天堂。
这里早已不是他们记忆里的样子,以前垒砌的篝火堆已经被疯涨的野草淹没了一半。
水塘还在,被晚风吹得波光粼粼,金合欢树比从前粗了一圈,树冠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角马群还在远处缓缓移动,看上去异常震撼。
风声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熟悉的枯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苦味。
这里和他们当年驻扎的明明是同一个地方,仿佛什么都没变,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容静比他们先到,正坐在金合欢树下,正在低头清理篝火堆。
白俨在她身侧,离得很近,白狮和虎虎趴在她脚边,听见飞船声,几乎同时抬头,对他们打招呼。
其他哨兵到的比他们三个还要早,顾夜阑正和加维尔吵着什么,石重山则在搬木柴,平头哥霍姆斯和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萧烨坐在一起,像是在交流着什么。
容静抬头,看见他们三个人是一起来的,顿时眼底带着稀奇。
这两个曾经喜欢背着她打架的家伙,怎么突然关系好起来了?
“你们居然一起来了,看来你们关系缓和很多。”
夜沧说:“刚好遇到。”
瑟兰迪尔说:“路上碰到。”
索贝克懒得拆穿他们,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对容静点了点头。
夜里,篝火重新燃了起来,帐篷也搭建好了。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当初在终焉草原相依为命的日子。
容静坐在火边,给大家分肉和酒,大家畅快痛饮,时不时聊起当初在草原上的旧事。
瑟兰迪尔全程不说话,一直在烤肉,他的烤肉技术是当初因为容静喜欢吃而练出来的。
只是有段时间没烤了,最开始出炉的有些焦黑,他干脆就全都喂给了平头哥霍姆斯。
反正这家伙一如既往什么都吃。
霍姆斯抽了抽嘴角,也不嫌弃全都接了过来。
他穿着联邦军部的制服,如愿成为了军人,只不过是文职,但也算是圆梦了。
等第二批肉烤好,铁签上的肉被火烤得滋滋冒油。
瑟兰迪尔赶忙一脚踹开要来抢肉的顾夜阑,然后递给容静,眼底亮晶晶的,就像当初每次在草原上给容静做饭时一样。
“尝尝,是不是还是从前的味道?”
见容静点头,吃得开心,瑟兰迪尔有些欣慰,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继续烤肉,烤得现场的人都要吃撑了还不肯停。
跳得最欢的顾夜阑三杯下肚,喝着喝着就晕了,然后被加维尔黑着脸拖走,烦躁地丢进入了帐篷。
其他哨兵们在酒酣淋漓之际,也纷纷回了各自的帐篷休息。
篝火旁最后只剩下瑟兰迪尔三人,和容静、白俨还清醒着。
白狮和虎虎嫌夜风太凉,蹭到容静腿边缩成了两团。
容静一边烤棉花糖当甜点,一边挨个询问瑟兰迪尔三人的近况,问帝国怎么样,问黑塔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休息
毕竟除了他们三人,其他哨兵基本都常驻在联邦,石重山虽然也回了帝国,但他回联邦看望容静的次数可太多了。
瑟兰迪尔喝了口酒,没有讲自己在帝国的血雨腥风:“还活着。”
索贝克一如既往,言简意赅:“一样。”
夜沧有心想多说些,但看这俩一个比一个装,他说太多显得他不够稳重,于是只好憋出一句。
“差不多。”
容静看着三人,忽然笑起来,俨然已经看透了他们的小心思。
“你们还是老样子。”
等晚会结束后,她翻出三个打磨精致的骨片,分别递给三个人。
是容静亲手磨的,上面分别刻着三人的精神体,冕雕、胡狼和尼罗鳄的纹样。
“我亲手做的,做个纪念。”容静说。
三人各自接过收下,篝火映着他们的脸,谁也没先说话。
后来风大起来,白狮和虎虎追着一只秃鹫跑远了。
容静只能无奈起来去追它们,坐在容静身侧的白俨也立刻跟了上去。
篝火边终于只剩他们三个人。
三人一言不发,直到时间逐渐推移,月亮都被云层遮住。
现场一片漆黑,篝火也逐渐暗了下来,三人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添柴,最后终于熄灭。
半晌后,在一片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夜沧最先开了口。
“我一直很感激容静,或许有些许其他的感情,但……我能克制住。”
冕雕不算是脾气好的动物,他的精神体也体现了他的性格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