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贝克在一旁一言不发,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身形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高大而沉稳。
直到在登上舷梯时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容静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舱门关闭,运输船在晨光中缓缓升空。
瑟兰迪尔透过舷窗看着地面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索贝克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从口袋里拿出容静之前递给他的手帕,久久不愿意松开。
瑟兰迪尔和索贝克在两天后抵达了以混乱而闻名的帝国边境。
帝国这些年走下坡路,也逐渐无力管辖边境,一艘黑塔的运输飞船,在这里掀不起什么关注。
索贝克戴着顶深灰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瑟兰迪尔跟在他身后,不仅带着兜帽,脸上还带着一顶面具。
在其他地方或许会被认为是法外狂徒,但在边境这种打扮太常见了,路人纷纷习以为常。
索贝克带着瑟兰迪尔穿过几条堆满走私货箱的小巷,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
然后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停了会儿,又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个粗俗暴躁的声音传来。
“谁这么不长眼,敢闯老子的地盘,没看到正在……”
下一秒,铁门被直接踹开。
埃利诺·布兰登被吓了一跳,转过椅子,然后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看不清脸,但是身形太熟悉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索贝克?”
索贝克点了点头,走进去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地上堆满了各种落灰的文件和空酒瓶,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埃利诺咽了咽口水,目光缓缓移向索贝克身边那个黑发黑瞳的年轻男人。
然后眼睛越睁越大,满脸难以置信。
他是索贝克的旧部,同时也是忠实下属,坚定的皇太子派。
索贝克失势后,他就被赶出了军部,在边境星浑噩度日。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瑟兰迪尔·阿斯特拉,是在帝国宫廷的宴会上,那时候这位皇太子还是个阴郁高傲的少年,对所有上前敬酒的贵族爱答不理。
后来宫变那天,他听说瑟兰迪尔被洛恩的侍卫押上了流放飞船;
再后来他在星网上看到终焉草原那个向导的直播,看到一只胡狼趴在她脚边摇尾巴,还以为是白塔又在造势,准备自导自演推出新的明星向导。
而现在瑟兰迪尔正站在他面前,已经不是兽型,是一个正常的人!
埃利诺从椅子上滑下来,声音沙哑而颤抖,和刚才骂骂咧咧的家伙判若两人。
“瑟兰迪尔殿下……真的是您,您真的恢复了。”
瑟兰迪尔低头看着这个跪在他面前的男人,语气平静。
“埃利诺·布兰登,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埃利诺的腰弯得更深了,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殿下请吩咐。”
瑟兰迪尔告诉埃利诺,他需要去联系所有还能联系到的旧部,整理出一份在宫变后仍然忠于他的旧臣名单。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等到合适的时机。
到时候他会亲自站在帝都大殿上,以瑟兰迪尔·阿斯特拉的身份,把属于他的一切拿回来。
帝国需要换一个主人了。
埃利诺抬起头看着这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忽然意识到瑟兰迪尔真正意义上的成长了。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而郑重。
“殿下,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
终焉草原上,虽然只是少了两个哨兵,但容静依旧觉得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瑟兰迪尔,以前他总是闹腾的那个,时不时会弄点争风吃醋的小戏码。
容静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想胡狼和尼罗鳄了。
她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念头甩开。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容静定了定神,拿出通讯器,联系了瑞贝卡·莫罗。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她已经决定好要和瑞贝卡合作。
因为草原上多次出现刺杀的事件,她根本不放心将自己的哨兵们单独留在这里。
全息屏幕上,瑞贝卡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眼底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笑意。
在听完容静的要求后,她当即就把基地的产权文件、联邦法律豁免条款、基地的平面图等资料全部发了出来,态度十分真诚。
然后她同样也提出了她的条件,她希望容静能够提供一个畸变哨兵,允许莫罗家族的科研团队对其恢复过程进行数据采集,以推动相关领域的医疗进步。
看容静表情瞬间防备,瑞贝卡赶忙表示一切的主导权都将掌握在容静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