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迪尔握着毛巾的手一顿,捏着毛巾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轻轻点头。
等擦好头发,他才站起来,跟着容静朝关押点走去。
穿过营地时,尼罗鳄从水塘里抬起头,黄绿色的竖瞳追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被关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隔离帐篷里,整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蜷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看到帐篷帘子被掀开,他最先看到的是容静,然后才看到了她身后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
□□的瞳孔猛地一缩……
瑟兰迪尔·阿斯特拉,已经不是那只浑身是血、被他的言语刺得精神图景崩塌的胡狼了。
他彻底恢复了!
□□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真的恢复了……不可能,不可能……”
瑟兰迪尔没有回答,他走到□□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在宫变那天站在洛恩身侧的人。
然后抬起手就是干净利落的致命一击。
反复补了几刀以后,瑟兰迪尔才走出关押点,在水塘边站了很久。
太阳已经彻底西沉,水面上倒映着满天星斗和金合欢树的剪影。
夜风从水塘方向吹过来,吹着他还没干透的发梢。
瑟兰迪尔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黑发,黑瞳,和母亲一模一样。
他与母亲的关系算不上好,但知道是她被□□杀害的那一刻,他却无比痛苦。
如今就算为她复了仇,但依旧高兴不起来。
尼罗鳄无声地爬过来,趴在他旁边。
瑟兰迪尔没有说话,尼罗鳄也没有说话,甥舅俩就这么沉默着。
良久后,瑟兰迪尔低头看着不久前才暴揍了他一顿的小舅,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尼罗鳄拍了拍尾巴,放松了几分。
容静远远地站在篝火旁,看着那个在水塘边挺直脊背的黑发青年,眼神欣慰。
晚风拂过草原,金合欢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草原显得格外宁静。
然而宁静是宁静不了多久的。
□□的事解决之后,瑟兰迪尔像是卸下了压在肩上多年的重担,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轻松到了放飞自我的程度,他开始变本加厉地粘着容静,比以前更频繁,比以前更理直气壮。
以前他还会借着各种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现在他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他想坐在她身边就直接走过去坐下,想跟她巡逻就站在她帐篷门口等她起床,想让她摸头就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完全不考虑周围其他哨兵的目光。
反正他已经在她怀里哭过,把最不堪的过去全都摊开给她看了,那还有什么好装的。
还经常在分配巡逻任务时,阿什和瑟兰迪尔因为谁跟容静一组而互不相让;
甚至早上还非要挤开白狮,跟着容静去散步……种种事件层出不穷。
原本哨兵们都有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他们会每天各自在不同时间段和容静独处,谁也不耽误谁。
白狮是清晨巡逻,加维尔和阿什是格斗训练,顾夜阑是下午茶时间,尼罗鳄是傍晚水塘边的静坐……
这种默契维持了很久,虽然偶尔也会有小摩擦,但总体来说大家都遵守着这份心照不宣。
瑟兰迪尔却打破了这份平衡,不仅在发热期霸占了容静大部分时间,发热期结束后还继续变本加厉,把每一个人的独处时间都搅得七零八落。
这让原本相处本就不太和谐的哨兵们,愈发焦躁起来。
每个哨兵心底的不满都在暗中堆积,摩擦的频率越来越高。
甚至会从最初的拌嘴升级为互相推搡对峙,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硝烟味。
一天晚上,瑟兰迪尔习惯性地想坐在容静右手边,靠着她的肩膀。
这是他在发热期时养成的习惯,虽然发热期已经结束了,但他显然不打算改。
他走过去,刚要弯下腰坐下,阿什直接挡在了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像淬了毒。
“这是我的位置。”
瑟兰迪尔站直了身体,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言语挑衅。
“我习惯了坐在这里,习惯很难改,你理解一下。”
阿什冷笑一声,他不打算和瑟兰迪尔打嘴仗。
向导身边的位置一直都是他的,这是他在草原上用无数次和向导并肩作战换来的。
之前那几天看这家伙在发热期的份上他才勉强让他坐几天。
现在发热期都结束了还想占着那个位置不放?
变本加厉到这种程度,真当他不存在?
两人的精神力几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