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金合欢树的缝隙里漏下, 在草地上洒下一片的碎金色。
加维尔的衣领在刚才那一番折腾中蹭开了两粒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还留着打架留下的青紫。
容静没有抽手,她的注意力全在刚才那段誓言上。
从今以后,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耳廓狐从不说场面话, 这家伙在发热期最严重的时候都宁愿躲进山洞独自熬过去, 也不肯开口求她一句。
能被他说出口的,自然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真话。
胡狼看着半跪在容静面前的加维尔, 忽然意识到自己快要被彻底忽略了。
它蹲在二人几米外的地方,视线落在容静抚摸着加维尔头顶的那只手上, 后爪焦躁地刨着泥地。
向导的手正揉着加维尔头顶那对大耳朵,动作很轻, 带着种不加掩饰的亲昵。
胡狼不禁动了动耳朵, 它也有啊, 为什么不可以……
上一次向导这样摸自己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它做了烤肉, 向导吃了一口, 顺手在它耳后揉了一下,说“味道很好”。
当时它面上毫无波澜, 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但从那天起,他就爱上了给向导做烤肉,这些向导都不知道。
而现在,那只臭狐狸凭着一段早就打好草稿的誓言和一对毛茸茸的大耳朵, 就占走了向导全部的注意力。
胡狼看着加维尔脸上挂着的乖巧笑容,只觉得比它以前在帝国见到的任何权臣都还要虚伪。
它深吸一口气。
好吧, 既然这只耳廓狐可以靠卖乖来争宠,那它为什么不能?
胡狼抬起前爪,从前它是帝国皇太子, 是等着别人来朝拜的对象,从来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即使后来被流放到草原,也不曾主动向谁低过头。
不就是宣誓示弱吗?它也可以。
胡狼迈出脚步,尾巴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它走到容静面前,找好角度,蹲坐下来。
这个角度很好,阳光从斜后方打过来,应该能把它映衬得比较……楚楚可怜?
胡狼在心里回想刚才加维尔的样子,那家伙是怎么做的来着?
耷拉耳朵,微微低头,从下往上看着向导,眼角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就像是全世界都欠他的。
它试着把耳朵立起来,胡狼耳朵本来就又大又尖,这一立起来,瞬间就显得格外可爱。
它又把头抬高了一点,不能太高,太高显得高傲,也不能太低,太低显得卑微……
容静果然注意到了,她松开揉着加维尔耳朵的手,往前几步,低头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胡狼,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胡狼深吸一口气。
“我……”
白狮走了过来,一条蓬松柔软的白尾巴精准地挡在了胡狼和容静的视线之间。
它走得很慢,迈一步就停一下,就这样硬生生把容静的脸完全遮住了。
胡狼张着嘴,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白狮在这个位置耍赖地坐了下来,现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
容静看着面前这只横插进来的大猫,哭笑不得地伸手拍了拍它的腰。
白狮的腰侧很结实,皮毛下的肌肉温热而坚硬,容静忍不住又摸了两把。
“好了好了,”容静说,“让我过去。”
白狮这才不情不愿地翘着尾巴走了。
但在经过容静面前的时候,尾巴依旧不经意地向上扫了一下。
尾巴尖在容静的脸颊位置停留了几秒,最后轻轻从锁骨处滑落,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由于这动作实在是过于勾引人,容静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条尾巴走了。
白狮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高坡另一侧,趴下时还特意面对着她的方向,眨了眨湖蓝的眼睛。
容静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她想起昨晚这个大家伙沉默地趴在她身边守了一整夜,又心软了几分,不由地走过去在它脑门上又揉了一把。
胡狼见状浑身僵硬,悲哀的发现,向导的关注度已经彻底不在自己身上了。
而那只心机狮子则看了它一眼,尾巴摇得异常从容淡定,像是在对它宣告胜利。
胡狼站在几步之外,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彻底消失。
刚才想说的一切,无论是道歉、解释、坦白……全部咽回了肚子,沉甸甸的压着心口。
看着向导摸白狮的下巴,白狮眯着眼睛,尾巴在地上慢悠悠地扫动。
胡狼低下了头,它想,它大概就是不擅长这种事。
不擅长争宠,不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