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静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她歪了歪头, 对着那扇门,小声重复了一句:“妈妈?”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见人就叫妈?
她有些困惑,谨慎地走回去,透过小小的观察窗看着里面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正在看着她, 仍然带着戒备和警惕。
看得出来, 对方很排斥她的靠近, 甚至仍然在不停地撞门、低吼,像一只野兽威胁着让她离开。
但他的精神力触手却完全和身体的反应不同, 正缠着她的脚腕,死死不肯松开。
对方这种又挽留又排斥的态度, 就跟身体和脑子在打架一样。
这种矛盾让容静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直觉,他不想伤害她, 他只是……控制不住, 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里面……被关着的到底是什么呢?是畸变哨兵吗?
然后那个混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比刚才还要更清晰些。
【……妈妈……想……】
【想你……】
门内的撞击声随之陡然加剧, 整扇合金闸门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容静被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惊得后退了一步, 看着摇摇欲坠的那扇门,她犹豫了片刻, 转身快步走上台阶。
人不立于危墙之下,无论对方到底对她什么态度,她总不能拿自己去冒险。
身后的撞击声随着她的离开逐渐减弱,那股缠着她脚腕的精神力也缩了回去。
可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更加沙哑低沉, 还带着一股虚弱。
【妈妈……妈妈对不起……】
【我不乖……我控制不住。】
容静在台阶上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那个充满愧疚的声音让她记忆尤深。
回到房间后, 容静洗漱完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又想起了那双猩红的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想着那一声声的妈妈。
最后那声对不起里的歉疚太浓了,不像是一个疯子能发出来的。
她翻了个身,满脸困惑,那里面到底关着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通行证翻来覆去地看着,缪迎夏这张卡的权限很高,能刷开黑塔绝大多数区域。
那间底层牢房之所以能进去,应该也是这张卡的功劳。
缪迎夏从来没有提起过黑塔底层有这么一个地方,也从来没有提过那里关着什么东西。
也许,那是黑塔的一个秘密。
不过看对方的精神状态,被关在地底很正常。
她告诉自己不该多想,翻了个身,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那个声音又在脑海里回响起来。
【妈妈……妈妈对不起……】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辗转反侧到半夜后,她受不了了。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的妈妈又到哪里去了?
要不……明天再去看看吧。
第二天,照例梳理完一个哨兵,然后熟练地拒绝对方的吃饭邀请,同时拒绝对方送的礼物后,容静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她看了眼桌上的通行证,犹豫的拿起,最后叹了口气,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忍住不住回头,拿起桌上黑塔给她准备的下午茶。
她端着奶茶和蛋糕走向楼梯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莫名的做贼心虚感。
眼镜蛇缠在她手腕上,似乎是知道她要去哪里,探出半个头,不爽地用蛇信子舔了舔毒牙。
但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把脑袋缩回手腕,重新盘成一团装睡。
要学会尊重向导的选择,尊重……尊重……
容静刷开层层安保,站在那扇熟悉的闸门前,把奶茶和蛋糕放在门外的地面上。
门内的大家伙在她靠近的时候又开始撞门了,但这一次,当她靠近放下东西时,撞门声反而变小了,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透过精神力响起来。
【……妈妈……】
怎么又叫妈妈了?
这家伙该不会真把她当妈了吧?
容静试探性地“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占便宜的心态。
她想试试看这样能不能安抚一下这个暴躁的大家伙。
下一秒,门内的撞门声骤然加剧,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整扇门都在颤抖。
愤怒的精神力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恨。
【你不是妈妈!你不是!】
容静被吓了一跳,顿时浑身一紧,身体本能地向后仰了一下,差点撞到了墙面。
她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一句,明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