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静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浮沉, 不断地下坠,但始终落不到底。
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 也许一整天。
她的身体动不了, 但耳朵是醒着的, 她听到了风声,接着又是碎石从陡坡上滚落的声音。
但一直有一个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在她耳边回响, 一直陪着她,让她莫名安心。
容静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是斑鬣狗的心跳。
她的头正贴着它的脖子,爪子搭在它的肩胛上, 它在背着她往前跑。
她不知道斑鬣狗跑了多久, 只感觉风声变小了, 接着闻到了草原的泥土味道, 听到了冕雕的尖啸声, 白狮压抑的吼声,然后她的身体落在了干草堆上。
安全了……意识到这点后, 容静松了口气,放任自己陷入黑沉的睡眠。
过了许久,终于睡好的她意识逐渐清醒,觉得浑身上下软软的、暖烘烘的, 有些不想动。
白狮低沉的呼噜声从她肚皮的方向传来,远处, 角马群的叫声远远地传入耳朵。
容静感觉眼皮很重,挣扎了很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勉强睁开眼。
天已经快亮了,但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太阳,而是一颗白色的毛球。
不,不对,不是毛球,是白狮的大脑袋。
它把下巴搁在容静的肚子上,鬃毛像一床厚重的毛毯盖在她肚脐眼上。
湖蓝的眼睛正闭着,睡得很香,呼噜声从它的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的肚子一颤一颤的。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容静苏醒,顿时松了口气。
[醒了!醒了!静静醒了!]
[元帅你起来啊,你压着她了!]
[元帅:我不,我就要压着。]
[元帅,你有点眼力见啊!]
……
容静的嘴角抽了一下,艰难地动了动身子,这家伙重死了,难怪她觉得爬不起来呢。
白狮醒了,它迷迷糊糊地看着她的脸,然后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下,又从下巴舔到了耳根。
容静皱眉,一脸嫌弃。
可还没来得及开骂,白狮又把下巴搁回她的肚子上,闭上了眼睛,继续呼呼大睡。
容静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尾巴狠狠抽这家伙一顿。
然后她发现动不了,自己的尾巴也被压住了。
她的尾巴从干草堆的边缘垂下去,被蜷成一团的胡狼压在身下。
胡狼睡得很沉,像一个黑色的毛线球,缩在她的尾巴尖上,睡得很香,像在做什么美梦。
容静抽了抽尾巴,胡狼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没醒。
容静:“……”没事,我还有前爪。
然后又发现自己的前爪被斑鬣狗压住了,斑鬣狗趴在她的爪边,脑袋枕着她的前臂,下巴搁在她的爪子上。
斑鬣狗的眼睛闭着,耳朵塌着,尾巴在身后耷拉着。
容静的爪子在它的下巴下面动了一下,斑鬣狗的头也跟着恋恋不舍地蹭过去。
容静躺在干草堆上,眼睛瞪着天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能自由活动的。
肚皮被白狮压着,尾巴被胡狼压着,前爪被斑鬣狗压着。
她像是被五指山镇压住的孙悟空,动弹不得。
她眨了眨还能动的眼睛,求救地看向树上,花豹还醒着,大尾巴从树杈间垂下来,在晨光中摇来摇去。
它趴在树杈上,两只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
看到容静睁开眼睛,花豹激动得尾巴猛地一甩,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它稳住身体,树上优雅地滑下来,把脸凑到她面前,咧嘴笑得傻兮兮。
向导醒了!
第一个看向的是我!
果然向导最喜欢的是我!
它低下头,把嘴里叼着的一朵花放在她的耳朵旁边,花是蓝紫色的,花瓣边缘卷曲着,已经皱巴巴的了。
它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容静的脸,十分不满意,觉得这朵丑花配不上向导。
向导这么好看,应该戴一朵更大、更鲜艳、更漂亮的花。
它叼起那朵花,迅速扔掉,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它去找更好的花。
看着花豹潇洒离去的背影,容静嘴角继续抽搐,她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好想揍它一顿,但我起不来。
这里的动静终于吵醒了睡眠最浅的耳廓狐,它睁开眼睛,看到容静苏醒的那一刻当即瞳孔一亮。
它从石头上跳下来,小跑过来,蹲在容静面前,尾巴高高翘起,脸上闪过一抹别扭的高兴,但又不想表现出来。
救星来了,浑身被压住的容静赶忙开口:“我有点动不了,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