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鬣狗背着容静一步一步地往山下爬, 容静的前爪搭着它的脖子,软塌塌地趴在它的脊背上。
她的脸靠在它的颈侧里,呼出的气息很轻。
他们脚下的地面也逐渐从白色变成了灰褐色,变为了碎石和枯草混杂的斜坡。
斑鬣狗的爪子在碎石上不停打滑, 只能将指甲牢牢扣进石缝里, 每往前一步都感觉爪子锥心的疼。
但它却不敢有丝毫摇晃, 地面太陡了,稍微不注意, 就会颠簸到背上的向导。
它的前后腿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是之前在战斗中留下的, 有的是在下山的时候被碎石划破的。
暗红色的血痂在棕褐色的皮毛上糊成一片,很疼, 但它不能停。
碎石从它脚下滑落, 斑鬣狗的身体歪了一下, 前腿打滑, 身体猛地往左侧倾斜。
它只好用伤痕累累的后腿猛地蹬地, 把自己和背上的向导一起撑住,然后稳住身体, 继续往前跑。
它不能倒,它要撑住,要带着向导下山。
看着一道棕褐色的影子在山脊上飞速移动,背上还一动不动的容静, 直播间弹幕不停地划过。
[静静还活着吗?她动了吗?]
[好像昏迷了,爪子都垂下来了。]
[应该没事吧, 好像是精神力透支。]
[阿什·布莱兹……虽然以前是星盗,但这一刻我真的有点感动。]
[感动什么?感动也改变不了从前的罪行累累。]
[赞同。]
[还是得把静静和它隔离开,它不配得到向导的青睐!]
……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 碎石越来越多,灌木丛也越来越密。
斑鬣狗身上被灌木的尖刺划了好几道,腿上的伤口被不停地撕扯,几乎染红了身后的路,但它依旧没有停。
它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带她下山,带她回去。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字里行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温度。
[说实话,我以前骂过阿什·布莱兹,但今天,我有点改观了。]
[改观什么?他还是星盗,他手上沾的血不会因为救了静静就消失。]
[人不能赎罪吗?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不能,他以前杀的人也很无辜。]
[你们别吵了,我只祈祷静静能安全下山。]
……
斑鬣狗终于撑不住了,它在一处陡峭的碎石坡前倒下。
身体在碎石坡上翻滚了一圈,狠狠地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疼得它的眼睛黑了一瞬。
但即便如此,前爪却依旧牢牢地环着容静的身体,用身体挡住了所有的伤害。
它浑身是伤,不停地喘着粗气,容静在它怀里闭着眼睛,眉头皱了一下,像在梦中感觉到了颠簸,爪子无意识地攥紧了斑鬣狗脖子上的毛。
斑鬣狗慢慢爬起来,前爪撑着地,身体晃了一下,但又很快稳住了。
它低下头,重新把容静的身体拱到背上,然后继续跑。
不知过了多久,它冲下了山脚。
踩着干裂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斑鬣狗缓缓地松了口气,安全了。
它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路背着容静跑过河沟,跑过芦苇丛……
冕雕或许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在四处巡逻,在见到它以后,当即尖啸一声,飞速降落。
弹幕在画面上方飞速的划过,纷纷激动起来。
[安全了!终于下山了!]
[斑鬣狗记大功!!!]
[其实中途看它摔下去的时候,差点给我吓死。]
[就是,它死了不要紧,静静怎么办。]
……
白狮是第一个到的,它跑得很快,湖蓝色的眼眸中只有容静的身影。
它走到斑鬣狗身边,示意斑鬣狗让开,然后自己背起了容静。
斑鬣狗喘着粗气,早就是强弩之末,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不得不让开。
容静在睡梦中,被换了位置,顿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闻到是熟悉的气息后,才又放松了眉头,然后把脸埋进了白狮柔软的鬃毛里。
白狮脚步一顿,不由地放缓了脚步,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向导经历了什么。
以它的脑子和碎裂的精神图景,也推理不出来任何消息。
它只知道向导很累,它要保护她。
它冲上高坡,在干草堆旁边停下来,缓缓地趴下,然后将向导放在柔软的干草堆上。
斑鬣狗紧随其后,舌头耷拉在嘴角,不停地喘着粗气。
它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容静的脸,容静眉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