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进她的耳朵,好像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开。
她跑过开满野花的坡地,跑过曾经趴着看星星的大石头,跑得十分心不在焉,不自觉地回忆着斑鬣狗它们开会时谈到的东西。
哨兵,向导,白塔……
哨兵是什么?是那些曾经是人、现在变成野兽的家伙。
斑鬣狗,花豹,白狮,耳廓狐,黑犀牛他们都是。
向导是什么?从语意上讲就是她,黑犀牛石重山也在精神图景中叫过她向导。
她能让他们安静下来、恢复理智。
那么白塔是什么?
斑鬣狗提到这个组织时声音都变冷了,听它的意思,白塔会带走她、把她关起来做实验、还会给她强制匹配。
容静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复杂,她刚穿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复杂的人类社会,可以返璞归真,真的当一只猛兽,时不时揉一揉毛茸茸的小伙伴,自由的度过一生。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容静叹了口气。
她只顾着想着心事往前跑,忘记了斑鬣狗说过“草原上已经发现了不少军校的学生”。
所以一时之间,并没看到坡地上那五个人类身影。
克拉伦斯正半靠在树干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身上穿着黑色的紧身衣。
他的脚边,已经堆了一堆的猎物,个个死相惨重,这并不是捕来吃的,而是猎来做战利品的。
一只角马的脑袋被割了下来,血迹洒在地上,已经成了暗褐色。
一只疣猪的獠牙也被拔了出来,用草绳捆在一起……
克拉伦斯知道电视台的隐形摄像头会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但他不在乎,甚至觉得这是展示他强壮的方式。
他的精神体,一只粗壮的短腿狒狒,正蹲在那些猎物中间,不停用手翻弄着角马的脑袋,时不时把它拎起来,晃了晃,又粗暴地扔远。
狒狒的毛发是深棕色的,肩背宽阔,手臂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牙齿又长又黄。
它一手抓起角马头举到眼前,歪着脑袋打量着,然后丑丑地咧嘴一笑,另一只手直接捏爆了角马的眼睛。
这时,旁边有人说话了,声音不大但很兴奋,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克拉伦斯,你看那只动物是什么物种啊?”
一个短发男生指着远处,脸上涂着两道迷彩油彩,看不清表情,但眼睛亮得惊人。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眯眼看了看,推了推镜架。
“看起来好像狮子啊,橘黄色的,还有黑色条纹,没见过。”
又一个人探过头来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犹疑。“应该不是狮子吧?感觉比狮子还要好看,你看它跑起来的姿势……”
他卡壳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短发男生接着他的话头,眼神中带着痴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沉默了片刻,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克拉伦斯,要不把它猎了吧,你看这皮毛,一看就很柔软,做成标本肯定好看。”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短发男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克拉伦斯,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高个子光头男,有些不忍这么漂亮的动物遭罪,瓮声接了一句:“我们猎物已经够多了……”
戴眼镜的男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行,这些低级猎物哪里能和这只比!”
他站起来,走到克拉伦斯面前。
“克拉伦斯,那野兽一看就不常见,说不定是草原上独有的亚种,猎回去肯定能吸引不少人的关注!”
克拉伦斯不耐烦地抬起头,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远处,一道橘黄的身影正在草原上奔跑。
它四肢修长,肌肉漂亮紧实,圆圆的脑袋微微低垂,尾巴松松散散地垂在身后,随步伐左右摇摆。
阳光照在它的毛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的确不像狮子,狮子跑起来是沉重的、极具压迫性的,但它跑起来是轻盈的……
克拉伦斯眯了眯眼睛,觉得脚边那些他用实力赢来的战利品加起来,都没有远处那道身影让他心跳加速。
他感觉自己有些兴奋,就像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狒狒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从猎物堆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
它顺着克拉伦斯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道橘色的影子。
克拉伦斯迈开步子,走近了一点,想看得更清楚。
那只动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