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鬣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才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容静看着它往西北方向走了,她等斑鬣狗走出十几步远,才悄无声息地从干草堆上爬起来。
她好奇的盯着前方那道棕褐色的、正在逐渐变小的背影,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斑鬣狗没有发现,也许是太习惯她的气息,也许是她最近的捕猎技巧练得太纯熟,已经熟练掌握了跟踪技巧。
她的脚步放得比斑鬣狗更轻,呼吸更缓,然后无声无息地跟在了斑鬣狗身后。
斑鬣狗走得很快,目标明确,像是和人约好了,有什么大事要去做。
容静跟在后面,越来越好奇,这家伙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去捕猎,但捕猎需要走这么远吗?
而且不仅花豹不见了,白狮不见了,就连那只死皮赖脸的平头哥都不见了,它们瞒着她干嘛去了?
斑鬣狗七拐八拐,走了不少的路,容静只能紧紧跟着。
终于,斑鬣狗在一处开阔的洼地边缘停了下来,低头嗅了嗅地面,像在确认什么,然后走了下去。
容静趴在洼地上方的草丛里,拨开眼前的草叶。
这才发现下方的空地上有四个身影,每一个她都认识。
耳廓狐蹲在一块大型岩石上,居高临下,俯瞰全场,它卷着尾巴,看着斑鬣狗来的方向,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花豹趴在洼地西侧的一棵枯树旁边,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黑犀牛则站在洼地正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小山,隆起的肌肉在阳光下格外漂亮。
它们的位置很微妙,离其他几个都有几步的距离,随时可以转身离开。
不像是朋友聚会的亲密,更像在互相防备,互相试探,但又不得不坐在一起。
容静趴在草丛里,眼睛瞪得溜圆。
这些家伙平时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对吼、动辄大打出手的家伙,现在居然聚在了一起。
她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微妙的被排斥感。
斑鬣狗和耳廓狐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剑拔弩张呢,石重山甚至还带着犀牛群追过斑鬣狗……
而现在,它们居然站在一起,没有打架,也没有嘶吼,甚至没有互相瞪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斑鬣狗开口了。
“你们都感觉到了吧,昨天飞船降临的动静。”
它,不,应该说是他,他的声音很低沉。
和平时那只在她面前打滚、摇尾巴、蹭她脸颊的蠢萌斑鬣狗截然不同,声音里没有讨好卖乖,异常冰冷。
飞船?容静想起了昨天那非同一般的动静,原来是有人类来了。
等等,容静瞳孔瞪大,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她居然听到斑鬣狗说话了!
不是呜咽,不是汪汪叫,是字正腔圆的、带着低沉磁性的、人类男性的声音!
容静恍惚一瞬,对了,斑鬣狗曾经是人,她早就知道它不是真正的野兽,有名字,有过去……
但她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它说话,所以一直没有实感。
原来这家伙明明会说话!可以跟她交流!
可以告诉她它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每天早出晚归在忙什么。
但它没有!
一股火从心头蹿上来,这家伙又这样!
一而再,再而三地骗她!
每次都这样,只会装傻,装听不懂,装无辜,来博取同情!
这次她一定不要原谅它了!
斑鬣狗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低沉而清晰。
“我昨天已经在草原上发现了不少军校的学生,他们分散在各处,探查着地形环境……”
斑鬣狗顿了顿:“这样下去靠近水塘也是迟早的事。”
军校的学生来草原做什么?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把身体压得更低,耳朵竖得更直。
斑鬣狗的声音忽远忽近,容静不敢靠近,怕被发现,只能窝在草丛里,尽力竖起耳朵捕捉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能让那些学生接近她……避免被人发现她的独特之处……白塔一定会带走她的……要保护好她。”
保护她……
所以,他们是怕她被人类发现,怕她被带走?
白塔又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一个组织,一个让斑鬣狗和耳廓狐如临大敌的组织。
又为什么要带走她?她有什么独特之处?因为她能安抚它们?
容静想不通,但从斑鬣狗的语气里隐约感觉到白塔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抿了抿嘴,决定相信它们。
它们和她在草原上朝夕相处,斑鬣狗是并肩同行的伙伴,花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