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静是被一阵湿漉漉的温热气息舔醒的, 对方从她的下巴一路舔到耳根,在她脸上来回蹭了两遍,就像是要急切地把别人的气息掩盖住一样。
容静猛地睁开眼,果不其然, 斑鬣狗的脸近在咫尺, 琥珀眼睛里还映着她睡眼惺忪的脸。
“唔……布布?”
容静迷糊地眨了眨眼, 试图从干草堆里爬起来。
奇怪,怎么感觉少了些什么?
她撑起前爪, 看到自己身旁的干草堆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下去的压痕,像是某种大型动物趴过, 上面还残留着几根狮子的鬃毛。
白狮什么时候走的?那家伙倒是跑得快。
她盯着那几根银白色的鬃毛看了两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不爽。
她甩了甩头, 假装不在意把那几根鬃毛从窝堆里丢出去。
斑鬣狗看她醒了, 叼起放在一旁的疣猪邀功似的甩在容静面前, 示意她赶紧吃。
然后整个身子往地上一歪, 四脚朝天, 肚皮朝上,在干草堆上打起了滚。
从左滚到右, 从右滚到左,不单只是为了撒娇,也是为了把白狮留在窝里的气味蹭掉。
容静看它那副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低着头从疣猪腿上, 撕下一块肉,嚼了两口, 肉质很嫩,肥瘦相间,带着一股野生的鲜甜。
她眯起眼睛, 心想这么好的猪腿,不用来做熏火腿真是可惜了。
斑鬣狗看她吃得开心,一溜烟地从地上爬起来,在她身上嗅了嗅,果不其然,除了向导的信息素外,还有股浓烈的,极具占有欲和威慑力的狮子味道。
斑鬣狗的鼻子皱了一下,尾巴不摇了。
它抬起头,环顾四周,想找到那只白狮的身影,高坡上没有,水塘边没有,金合欢树下也没有,它回来的太晚了。
也不知道它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那只狮子蹭了她一身的味道。
斑鬣狗龇了龇牙,然后又灰溜溜地收了回去。
它没有证据,没有抓到现行,暂时不能发作,只能假装什么都没闻到。
它把疣猪往容静面前又推了推,然后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肩膀示意她多吃点。
容静正专注地啃疣猪腿,没注意到斑鬣狗的小情绪。
白狮去哪儿了?为什么走那么早?
是不想被斑鬣狗看到?还是觉得之前犯病的样子太难看,不想面对她?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又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算了,狮子的事,以后再说,还是吃饭重要。
联盟最高科学院。
埃罗尔靠在椅背上,眯眼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定格容静和白狮抱在一起,呼吸均匀而安宁地熟睡瞬间,狮子的尾巴卷过来,刚好围在老虎的腰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就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
埃罗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了许久,甚至还放大了查看细节。
他看到她的爪子搭在狮子的鬃毛上,狮子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它们看起来相处的很好,互相信任到甚至可以睡在一起。
一条褐色的眼镜蛇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缠上埃罗尔的小臂,蛇头搭在他的手背上,竖瞳紧盯着屏幕。
埃罗尔博士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头顶,蛇的鳞片和体温一样都是凉。
蛇是变温动物,和他一样,身上从来都是冷的……
她的皮毛那么蓬松柔软,怀抱一定比恒温的实验室还要暖和。
埃罗尔的手指顿住,眼镜蛇吐了一下蛇信子,一人一蛇看着屏幕上那幅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监控窗口,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这是他这几天在联邦各大图书馆查到的所有关于东北虎的资料,联邦军校的毕业试炼终于要开始了,他终于可以见到她了,这些资料也要派上用场了。
联邦军校学生宿舍。
白凛蹲在地上整理着背包,包里战术背心、营养液、急救包、信号弹,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还拿着一根能量棒,半天没拆开。
通讯器在床头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拿起来点开后发现是母亲的留言。
[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这几天在家天天祈祷。]
[我现在也不求你像你堂哥一样,只要你安全就好了,前两天我去看了你大伯母,整日以泪洗面,你也知道她那性格,从来不在外面哭,那天抱着我哭了半个小时……]
白凛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堂哥……
他看了一眼枕边的全息眼镜,想起无人机不久前拍到的画面。
堂哥趴在水塘边的干草堆旁边,一只漂亮的老虎正窝在它怀里,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