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豹走了,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鼻子上被白狮拍出来的红印还没消。
走到芦苇丛边上的时候,还刻意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容静, 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消失。
容静看着它的背影, 叹了口气。
这家伙, 唱歌难听归难听,认错态度还是好的。
她收回目光, 阳光暖洋洋的,她忍不住肚皮朝上, 眯着眼睛在干草堆上翻了个身,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扫着。
也不知道布布什么时候回来, 她昨晚念叨了一晚上的猪排、红烧肉, 斑鬣狗那家伙估计是听进耳朵里了, 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疣猪的领地离这里远, 来回要半天, 晚点回来也正常。
她不是担心……好吧,有一点点担心。
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干草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狮还趴在高坡上,周身萦绕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低气压, 湖蓝的眼睛虽然半眯着,但容静能感觉到它在看她。
容静看着它脖子上的黑色项圈, 密密麻麻的指示灯一排一排地闪着不祥的光芒。
她好几次都注意到白狮会用爪子去扒拉项圈,不知道是因为痒,还是因为勒太紧了, 喘不上气。
它被送来的时候,这个项圈就已经戴上了。
没有人问它愿不愿意,没有人告诉它要戴多久,没有人给它选择的权利。
它明明曾经是个人,却被像个野兽一样对待,被粗暴的关进笼子、戴上项圈、扔下飞船。
容静看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朝着高坡走了上去。
白狮看到她爬上来,眼睛睁大了一点,又迅速眯回去,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容静蹲在它面前,和它平视。“你刚才干嘛打花豹?”
白狮把脸别过去,看远处,假装没听见。
“它又没惹你。”
白狮耳朵动了动,尾巴又扫了一下,把脸别得更远了。
容静看着它那副我很不高兴但我不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白狮把头转回来了,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恼羞成怒和死不承认的倔强。
它的尾巴在地上用力地抽了抽,扬起一小片尘土。
容静没有被吓到,而是伸出爪尖碰了碰白狮的鼻梁。
“好啦,我知道了,你是想保护我,对不对?”
白狮的呼吸重了半拍,它低下头,把鼻子凑到她的爪子上,嗅了嗅,然后闻到了上面残留的花豹气息。
白狮鼻子皱了皱,不开心地把脸别开,尾巴在地上又用力地抽了一下。
白狮很憋闷,她居然用摸过别人的爪子来摸我。
容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白狮贴向脑后的耳朵,不明白它在不高兴什么。
她叹了口气,白狮耳朵动了动,察觉到了她的失落,微微把头偏了过去,就像一只傲娇的、终于肯让主人摸的猫。
容静笑了,伸出另一只爪子,挠了挠白狮的下巴。
白狮的眼睛眯了起来,喉咙里挤出一个满足的呼噜声,它顿了顿,整个脑袋都凑了过去。
就在此时,容静突然站了起来,后腿一蹬就飞扑了出去。
白狮的头失去支撑,顿时往下一沉,身体失去平衡往旁边一歪,狼狈地摔倒在地。
看着容静跑远的背影,白狮湖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困惑,她怎么走了,它还没蹭够。
容静没有发现白狮的怨念,她此刻正盯着高坡下面的草丛。
一个黑白相间的小东西正朝着容静平时埋肉的树根移动,动作迅速,目标明确。
是蜜獾!
之前那只偷了她斑马腿的蜜獾!
她这几天每次吃完饭,都把吃剩的肉埋在树根下面,第二天就发现坑被刨开了,肉也不见了。
她蹲了好几个晚上,依旧没有抓到罪魁祸首。
昨晚她特意埋了一块水牛肉,肥瘦相间,肉质鲜嫩,就是为了引它上钩。
哼,果然送上门了。
容静从高坡上冲下去,一股气冲到干草窝旁边,
蜜獾正两只前爪倒腾得飞快地刨坑,听到动静后,嚣张地抬起头看了容静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刨。
容静被它的旁若无虎,弄得有些气急败坏。
“你这家伙!就算薅羊毛也不能一直逮着我薅吧!你有手有脚,就不能自己去捕猎吗?!”
蜜獾爪子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容静一眼,一脸无辜,那表情仿佛在说:我也在捕猎啊,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然后它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