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光。
白凛瞳孔微微放大,脑子里正快速检索刚才看完的那沓厚厚的档案,胡狼、岩蟒、白狮、耳廓狐、尼罗鳄、冕雕……没有。
没有一只像这只漂亮的陌生动物,它不是畸变哨兵,是普通动物?
可是它好漂亮,不只是漂亮……还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虽然知道不对,但无人机还是悄无声息地降低了高度,镜头慢慢拉近。
他想看清楚它的样子。
它已经咬死了羚羊,正蹲在草地上用爪子按住猎物的头,撕扯着腿部的嫩肉吃得专心,它的腮帮子鼓鼓的,模样满足而又惬意,像一只偷腥的猫。
白凛不自觉地笑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
然后画面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镜头里,那只漂亮的不知名动物突然抬起了头,耳朵竖得笔直,朝着无人机的方向直直地看了过去。
它发现他了!
白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容静蹲在原地,浑身僵硬的地看着不远处那颗嗡嗡作响的、银灰色小东西。
无人机?这里怎么会有无人机?
是谁放的?放了多久?拍到了什么?拍了多少?
一个人类的造物,正在她头顶盘旋,镜头正对着她……她已经完全暴露了,对方肯定看到了她,躲起来也没用。
容静的毛炸了,她放下嘴里的羚羊,身体压低,四爪抓地,后腿蓄力然后弹射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
她算好了距离,算好了角度,在离无人机最近的那块岩石上借了一次力,然后腾空而起。
身体在空中展开,厚重的前爪伸出,精准地拍在了无人机的机翼上。
白凛能躲开的,但他没有躲,完全没有动。
他看到了它的眼睛,金色的,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警惕,有威胁。
但那双眼睛也好漂亮,漂亮到他的大脑死机了,漂亮到他忘了自己可以操控无人机躲开,漂亮得让他都忘了眨眼。
画面黑了,白凛取下眼镜,目光怔愣。
时鸿信被他的沉默吓了一跳:“怎么了?”
白凛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下意识不想让人知道那只陌生动物的存在。
“没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无人机好像……撞树上了。”
时鸿信愣住了,撞树?什么树能把这种军用级侦察无人机撞坏?
他皱着眉头,用指节敲了敲桌面:“难道是哪里没调试好?”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全息眼镜。
“没事,我这里还有备用的,当时送了三个无人机过去。”
他把眼镜递给白凛,“你先回去准备吧。”
白凛郑重地接过眼镜,把它装进制服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我先回去了。校长。”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时鸿信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总觉得白凛刚才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宿舍里,舍友正在收拾行李,把换洗的衣物、营养剂、手电筒一样一样地塞进作战背包。
看到白凛进来,他头也没抬:“干嘛去了?校长找你什么事?”
白凛没有回答,他把制服内袋的眼镜取出来,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了下去。
舍友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习惯了似的耸了耸肩。
白凛最近越来越沉默了,以前还会嗯一声,现在连嗯都不嗯了。
舍友没在意,继续叠衣服,嘴里念叨着:“据说终焉草原上可刺激了,有好多畸变哨兵……”
后面的话白凛没有听进去,他躺在床上,下意识地捏着那个银灰色的全息眼镜。
他在想那双金色的眼睛,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宅花园的湖边看到过的夕阳。
他不知道它的名字,不知道它的来历,不知道它是畸变哨兵还是普通动物,只知道它好漂亮。
白凛嘴角翘了一下,很轻,然后又迅速压下去。
他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橘色的身影腾空而起,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明天,明天,再去找它。
白凛把眼镜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然后翻了个身,难得少年气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还有些快。
作者有话说:
无人机撞树上了=你撞我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