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静蹲在草地上, 盯着那只被拍下来的无人机,已经好一会儿了。
无人机上的红色指示灯还在不停跳动,她伸出爪子拨了拨,圆滚滚的机身立刻转了一圈。
没炸, 没有自爆, 也没有冒出有毒气体。
容静犹豫片刻, 看了看无人机,又看了看羚羊。
半晌后她低头叼起无人机, 塞进剩下的半只羚羊的肚子里,然后咬着羚羊往水塘的方向走。
斑鬣狗果然还在窝里等她, 听到脚步声,它整只狗飞扑了过来。
容静把羚羊重重地甩在地上, 喘了口气, 然后把无人机掏了出来, 接着把羚羊朝斑鬣狗的方向推了推。
“你吃, 我研究研究这个。”
这东西比容静记忆中的无人机小得多, 只有巴掌那么大,还是圆形的, 外壳是她没见过的材质,上面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零件,结构更是复杂难懂。
她完全不认识这些零件,这玩意儿可比穿越前她用过的那些民用无人机复杂太多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科技水平, 比她以为的还要高出很多。
容静想起蹲在笼子里,戴着项圈被粗暴扔下飞船的白狮。
那些人对白狮没有怜悯和温柔, 甚至没有“这是一条生命”的基本认知。
这个世界的人好像很冷漠,把生命当数据……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了她……
容静抖了一下, 那些人类会怎么对她?
关进笼子?戴上项圈?用电击控制她?她越想越心神不宁,爪子无意识地在无人机上拨动。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她又不是一个人,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斑鬣狗,又想到了黑犀牛,耳廓狐它们,这些哨兵虽然有的笨、有的冷、有的油、有的阴,但对她还是很友好的,真的出了事,大不了组织起来,一起反抗。
想到这里,容静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低头,把无人机当球踢了一脚,圆球骨碌碌滚出去,正好撞到了斑鬣狗的后腿。
斑鬣狗低下头,正巧看到了无人机外壳上那个浅色的五星标识。
它认识这个,联邦军部的标志……这是外型是专门用作侦查和监视的军用无人机。
斑鬣狗瞳孔一缩,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片草原是流放之地,被送到这里的哨兵,都是已经被抛弃的废物。
这么多年,除了送新的“犯人”进来,军事飞船从不会在这里停留,更不会专门放一架无人机过来。
它们这些哨兵在这片草原上自生自灭,军部从未过问,现在突然来了一架侦察无人机,而且……还是向导叼回来的。
斑鬣狗的后背一阵发凉,军部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向导的存在?无人机拍到了她?
如果军部知道这片草原上有一只可以净化畸变哨兵的、有理智的向导,他们会怎么做?
答案根本不用想,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带走。
她会被送进白塔,被研究,被保护,被当成联邦最珍贵的战略资源。
而他们这些随时可能失控的哨兵,在军部眼里一文不值,根本不会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斑鬣狗看着把无人机当成玩具踢来踢去的容静,脑子里有些混乱。
它不想失去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只知道她要是在这里,这里就是家,她要是走了,这片草原就只是一片关满疯子的笼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容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今天她在水塘边喝水的时候,那股视线又来了,可她四处寻找时,就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
容静小声嘟囔,绕着水塘走了一圈又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水塘边,皱着眉,想了很久,然后不情愿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可能是在疑神疑鬼。
“肯定是我想多了。”
她甩了甩头,把念头甩出去,然后一头扎进水塘里,开始泡澡。
冰凉的水没过她的肚皮,没过她的后背,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鼻尖和两只半眯着的眼睛。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那股视线又来了。
这次她感觉得很清楚,是从那棵她平时用来当坐标的那颗金合欢树的方向。
她猛地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四溅,眼睛死死盯着那棵树,可树上什么都没有,几只鸟从枝头飞起。
她眯起眼,盯着那些鸟看了几秒,错觉?她盯着那棵树又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
容静慢慢地沉回水里,然后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不在意。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白凛屏住了呼吸,操纵着无人机,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