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能帮也就帮了……”
相识一场。
此话打破了陈言与沈六郎之间温情脉脉的氛围,点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相识一场’的友人罢了。
沈六郎眼色一下变得极冷,清清淡淡地往孟潭身上扫去,那股刚有了一点的人味又没了,鬼气森森的。他的大半心神还放在陈言身上,深怕心上人就此醒悟,又拉远了他们的距离。
幸好,陈言面色如常,还对他款款一笑,沈六郎心中这才复又感到甜蜜。
谁曾想,孟潭这话像是开了个口子,那些人见他不生气,便也大着胆子出来,纷纷道,“是……是啊,都说‘鬼有所归,乃不为厉’,你若有何事便说出来吧……”
有人想起话本:“你是要人祭祀还是要找到你的尸骨么?但这大江莽莽,倒是不好打捞……”
有人口念佛陀:“与其心怀执念,不如早日去往来生,也能寻个好胎啊。”
有人言:“沈、沈之安,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也都很惋惜,唉,你若在世,我等举子还可向你问一问题……”
有人言:“你还是快些去吧,做鬼哪有做人快活?”
七嘴八舌,嘈嘈杂杂。
沈六郎立在原地,只感觉这些人像是蚊虫一般嗡嗡直叫,吵得他额角青筋鼓起,眼神极其可怖,骤然冷声道,“——都给我住嘴!”
“……”
众举人只觉两股颤颤,不敢再多语。
沈六郎还牵着陈言的手,神色变来变去,阴晴不定。
他本不想吓到子风的……可是自从法力渐失后,他的鬼气便愈发压制不住,对情绪的掌握也愈来愈差……
这些人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做鬼哪有做人好。
只有重新做了人,才能和子风表明心意,长相厮守,做子风名正言顺的夫人……
年轻的举人们尚在心惊,就见面前这水鬼忽地冷冷一笑,道,“也好,我正有一事,需要你们为我去做。”
眼见脱身有望,有人忙颤颤巍巍问,“何……何事?”
水鬼握紧了心上人的手,声音又轻又冷,“再过三日,我寻的替身就会路过岸边,是个年轻妇人。你们不是想要我投胎么,那她就需得是我的替死鬼。”
他笑道,“你等所做之事很简单,只要在那妇人溺水时,不闻不问,不听不看,就好。”
——就像是,当时他所经历过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