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怎么不高兴?赏花被蜜蜂蛰了?”

    狐大王正在认真思考,看到冰糖甜梨眼睛就亮了:“你才被蜜蜂蛰了。”

    柳洵之将梨肉喂到他嘴边,狐大王伴随着清脆的糖壳碎裂声咬下去,连连点头:“果然好吃!”

    待两串都吃完了,狐大王才将方才的事提回脑袋里:“我不喜欢你那个叫连消的师弟,他说话我听着不舒服。”

    柳洵之手里还捻着竹签,闻言指尖轻颤了一下。

    他神情未变,抬眸看一眼狐大王,轻声问:“他和大王说什么了?”

    狐大王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梨肉,想了想摇头道:“倒没什么,无非是我一早就知道的事。”

    他只是听听那些话就够伤心了,不想再重复一遍让柳洵之这个切身经历过的人更伤心。

    “他说话时候的样子我不喜欢。”狐大王任性道。

    “那就不和他说话,”柳洵之轻笑,捏了捏狐大王微微鼓起的脸颊,“我待会儿告诉他,今后不许再打扰狐大王。”

    其实确如连消所说,柳洵之也不太想见到他,也没想过他会来玄山。

    柳洵之的家乡在一个距离魔域非常近的地方,名叫吹棉城。

    连消是吹棉城中一个与爷爷相依为命的苦命小孩,爷爷去世后,他沦为小乞丐,被魔族抓去。

    那几年,魔族频繁抓这种没人管、毫不起眼的幼童,把他们养大,给他们灌输魔族的思想,打算待时机成熟时将他们派去吹棉城和各个修真界门派中做卧底,窃取信息。

    或许是为了震慑他们,让他们不敢产生背叛魔族的念头,每次柳洵之受折磨时,这些小孩都会被拉去围观。

    那是一种极为耻辱的感受。

    柳洵之记不清那些小孩的模样,但能记得他们看他的眼神。明明他们都是俘虏,他们却用悲悯可怜的眼神看他。

    直勾勾的,漆黑一片的眼瞳,映照着他的狼狈不堪。

    这样的小孩大约有二十来个,最后关头,柳洵之拼了命也只救出来一个,就是连消。

    后来两人被归明宗收留,在同一宗门修行,却极少碰面,见了也是略一示意便各自离开,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柳洵之到现在都做不到心绪平静地与连消对视。即使已过去十多年,那双眼里早已没有当时的情绪,但仍会把他拉回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提醒他当年的痛苦。

    他也想到过,连消见了他应该也是一样,归根结底是那段过往太重。

    所以连消会跟宁若竹他们一起来玄山救他,柳洵之挺意外的。

    他有些出神,狐大王似乎也在严肃考虑什么,两人一时都沉默着。

    “我有件事与你说。”岑镜的声音驱散了柳洵之眼中的漆黑血色,让他重新看到面前明媚的窗景。

    他略一垂眸,狐大王正仰着脸看他:“你先坐下。”

    柳洵之四处看看,石桌周围没有别的座椅,他懒得去别处搬,俯身将狐大王抱起来,自己坐在圆椅上,让狐大王侧坐在他腿上。

    岑镜:“……”

    行吧。

    他靠在柳洵之揽在他腰后的手臂上,抬起胳膊环住柳洵之的脖颈,姿态亲昵,神情却颇为正经:“其实在将你掳来玄山之前,我做了场梦。”

    他将梦中画卷的内容一五一十讲给柳洵之听。

    讲完后,狐大王垂下眼睫:“我为了一己私欲将你掳来确实不对,但这事我不曾后悔。”

    “不过耽误你的大好前程也并非我本意,”岑镜轻轻抬眼,眸色平静,“你如今知道了真相,我劝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别再打把我当垫脚石的主意,不然本王绝不会手下留情,我们谁死谁手还不一定。至于其他的,本王不再干涉了,你想回去好好修炼便去吧。”

    这段时日过得太过舒心畅快,若不是柳洵之的师弟们突然寻来,狐大王几乎要将画卷一事全然忘记了。

    真是奇怪,他分明是随心所欲的大坏妖,任性妄为、蛮不讲理才是他的作风,他何曾需要考虑别人?

    当初将柳洵之掳来时,他就是故意不去考虑柳洵之的意愿如何,只管自己爽快了再说。谁让柳洵之先在画卷中拿剑砍他的?

    如今却做不到了。

    狐大王心软得很,想着柳洵之吃了那么多苦,应当得偿所愿的。

    “荒唐,这是什么鬼东西?”柳洵之却听懵了。

    他何曾有过那么远大的梦想,什么称霸三界,什么说飞升就飞升,居然还要杀狐大王当垫脚石?

    他不是早就当第一当腻了吗?

    “这是诬蔑,我的大王,”柳洵之有点急了,紧紧环住岑镜的腰,仰起脸去追他的视线,“大王不会把噩梦当真了吧?”

    狐大王别开眼,绷紧脸庞:“我都给你自由了,你居然怀疑我分不清天机和噩梦?”

    柳洵之断然不信,把脸埋进大王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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