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裴聆看着蔺云寒胸口那个血窟窿,心头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了似的,喘不过气。

    当即眼泪便落下来了。

    蔺云寒瞧见她眼眶红红的模样,下一瞬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便滚出了晶莹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到了地上。

    蔺云寒一怔,有些无措地披上了衣裳遮住了伤口,随后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抬起指节擦了擦她的眼泪。

    “不哭。”

    裴聆吸了吸鼻子,揭开他的衣裳,看着那血迹凝固的伤口,语气闷闷:“你为何要替他挡箭。”

    头顶好像传来了声轻笑,裴聆抬头瞪了他一眼,鼻头红红的模样似嗔似怒。

    “当时不知怎的,萧洄就在我旁边,我若不挡,明日大不敬、谋逆的罪又扣到我头上了,我可不能再连累聆娘了。”

    他开玩笑似的说着,伸手擦干了裴聆的眼泪。

    裴聆低下了头,瓮声瓮气:“都怪他们。”

    “我给你上药。”裴聆拉着他的手坐到了床边,拿起药膏,轻轻剥开衣裳,凑近撅起了嘴,吹了吹。

    蔺云寒似蚂蚁般啃咬的伤口附近突然掀起一阵麻痒,他垂眸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裴聆的唇形很好看,很薄,形似花瓣,唇珠饱满,好似一摁便能出汁水。

    她纤长卷翘的睫毛随着吹气轻轻颤着。

    蔺云寒出了神般一动不动,裴聆还在说:“若是疼了便说……”

    她抬眸时正好撞入他深邃的目光里,怔了怔,不自在地低下头。

    烛光昏暗,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裴聆的体香混杂,一时迷了人的心智。

    蔺云寒缓缓凑近,气息有些急促。

    裴聆的手悬在空中,无意识屏住了气息,目光发直,但她未曾后退,只是气息乱了些。

    互相缠绕的气息缓缓炙热了起来,在蔺云寒的唇即将碰上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

    “裴娘子可在?”王兴思声音急切,恨不得进帐把人拽出来。

    裴聆下意识后退,欲盖弥彰的起了身,气氛稍稍有些凝滞。

    她走到帐前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了半张脸,神情警惕:“怎么了王内侍?”

    王兴思对着她客客气气行了一礼:“令兄救驾有功,陛下特意遣了我来送些补品。”

    裴聆看着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神情松了松:“有劳内侍,多谢陛下赏赐。”

    她伸手要去接那食盒,虽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但天子赏赐还是拒绝不得的,收了不吃就是了。

    但王内侍没有递给她,只是浅笑着说:“裴娘子既要谢,不妨亲自去,娘子前来就当是去请安了。”

    裴聆有些犹豫,可二人并不是互相寒暄的关系,还用得着特意去一趟吗?

    可王兴思已然这般说,她也不好当即拒绝,毕竟身份摆在这儿,也轮不到她随心所欲。

    蔺云寒在里面面无表情的听着,垂首看着胸口那伤,抬起手缓缓摁了上去。

    “嘶。”裴聆敏锐地转头,瞳孔骤然紧缩,“哥哥。”

    她也顾不得应付王兴思,登时奔至蔺云寒身边:“怎么好端端的又流血了。”

    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似乎又崩裂了开,血迹顺着胸口淌到了腰腹,蔺云寒还在安抚着她:“无妨,兴许是我方才要拿换洗衣裳不小心崩开了。”

    “你若要做甚,告诉我便是,不许瞎动了。”裴聆语气闷闷道。

    王兴思看着二人,笑意微微凝固,总觉得二人的关系是不是太近了,似乎超越了寻常兄妹的关系。

    他被忽略了一会儿,轻轻咳了咳。

    裴聆这才想起他还在外边,她语气歉疚:“内侍也瞧见了,我哥哥伤得重,离不得人,再说今日已晚,陛下应当已就寝歇息,我不好再去打扰,请安叩谢一事明日一早再去罢。”

    王兴思见此,不好再说什么了。

    待回了主帐后,萧洄仍旧坐在那儿,姿势未曾变过,只是偶尔疲惫地揉一揉眉心,灯火昏黄,他疏朗的面容藏在阴影里,瞧不清神态。

    桌上的膳食仍旧是未曾动过,倒是茶水见少,王兴思赶紧叫人添了热的茶水来。

    见他回来,萧洄状似无意问:“几时了?”

    “回陛下,寅时两刻了,陛下该歇息了。”

    萧洄没有答话,念头却渐渐自醒:“裴云寒如何了?”

    王兴思捻着袖口:“伤口上了药,有……其妹照看,还好。”

    果然。

    萧洄脸色微凝,目光落在那舆图一处似乎久未曾动:“长兄如父,裴云寒受了这样重的伤她确实应当侍奉身侧。”

    “怪朕。”他淡淡道。

    王兴思赶紧说:“这怎能怪陛下,为您挡箭,是应当做的。”

    “裴娘子……倒是提及了陛下。”

    “今夜太晚,若是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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