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两心
  “因为赢了一次,还会有下一次。”他说,“那些人也不会散尽。早晚有一日,他们还会再来。或者他们的子子孙孙,还会记得这条路。”

    宝花又不懂了,这也要忧愁吗?

    她想了想说:“那来一次,就打一次。来两次,就打两次。至于以后的事,和您有什么相干呢。”

    人都会死的,若是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居然还想着很久以后的事,他才多大呀,就想起了这些,连妻儿都没有,就想起了孙子的事了。

    景安帝抚了抚宝花的脸,看她已经乏累到要睡着的模样,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疼不疼呢?”

    景安帝下意识反手抚上自己的伤口,先前北伐之时,他中了北蛮人的毒矢,虽不是什么当即影响身体的剧毒,却就是让伤口恢复极慢,他一直受累其中,身体渐渐被拖垮。

    御医一直在设法医治,但是也没有寻得太好的方法,只能勤换伤药。

    痛也痛,那处伤口似蛇一般盘踞在他肩胛之下,一口一口地啃着他,御医们又能说什么,不过是“陛下需静养”。

    可他是大周的天子,这天下哪有一日能让他真正静下来?他早就习惯了,何况他又能说什么疼,他又不是矫情的小女子。

    只是,宝花忽然关心,倒也真是让他寻得了几分不曾得见的体贴,莫不是这就是民间所说,女儿是贴心的棉袄?

    “不疼,只是有些折腾,你呢?你如今自己还病着,倒问起别人来了?”

    景安帝抚着她的脸,忽然问道:“宝花,你说,我这宅子若有一日再守不住了呢?”

    宝花没有听明白他想问什么,只是忽然感到了一丝疲累又无奈的酸楚。

    她靠近太子殿下依偎在他怀里,喃喃地问:“您会不会怕死呢?”

    景安帝一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不怕死。”

    宝花平静又有些得意地说道,她把她笃信的道理讲给他听:

    “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您要是不怕死,就不会担心那些以后的事了,他们来也好,不来也好,那时您都不在了,还有什么相干。”

    景安帝目光一动,胸口松快了几分,却还是劝导她:“你小小年纪,不能总想着这些有关生死的事,你还有大好光阴,何况即便是从前过得不好,也不该想着死。”

    真的是这样吗,宝花也迷茫了,她从前过得不好吗?

    可是主人说了,身为暗卫,为了他而死是荣耀的事。

    宝花知道自己今日又是什么任务都没有做成,都是太子殿下的错,说了许多奇怪的话,让她想得都要头痛了。

    昨晚她可是一夜未眠,又生病了,她在他怀里依偎着,忽然就困得闭上了眼睛,彻底地落入了他的怀抱。

    “我以后不会了……您教得很对,我会听您的话。”

    其实,被他抱着的感觉也很好,宝花将要落入梦乡之际,太子殿下忽然拍了拍她的腰,将她扶了起来。

    他抚着她的脸,略有些迟疑,可最终还是笑着说道:“宝花,你做我的女儿,好不好。”

    宝花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懵懂地看着他。

    他语气更加温柔,抚着宝花的唇角:“今后,叫我爹爹。”

    *

    [太子殿下说了许多我听不懂的话,要哄他高兴可真难]

    [太子殿下私下里的癖好真是奇怪——他居然喜欢做人爹爹]

    [他连做我哥哥都年纪小了,我才不要做他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