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女娃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见过太多所谓天才,那些灵根优渥的宗门弟子、养尊处优的世家苗子,灵根一个比一个光鲜,可对上他的火灵压,没几个撑得过三息,要么跪,要么哭,要么抖着嗓子喊饶命。

    可眼前这个女娃,明摆着实力悬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那双银色眼睛里却还燃着一股倔劲,咬紧牙关不肯退半步。

    他忽然觉得热血翻涌了一下。好苗子。养一养,会比那些温室里的花骨朵有意思得多。

    他心中杀意锐减,片刻后,手臂一振,程让被震得踉跄后退了两步。

    修士瞥他一眼,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程让撑着地面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就瞥见岫青的手又攥紧了,程让一把按住她,摇了摇头:“般般,我们走。”

    说完,他膝盖一软,顺势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岫青身上,脑袋往她肩头一歪,温热的气息扑在她颈侧,又说了一遍“走吧”。

    岫青的拳头终于松开,搀住他的胳膊,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出了院门。

    庭院里安静下来。

    修士垂手立在测灵碑旁,眉目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所思。身后的阴影里,一个戴黑色斗笠的身影悄然浮出:“大人为何放他们走?”

    “我自有考量。”修士说,“那女娃虽是凡灵根,但能在我地级火灵压的持续灼烧下撑这么久,说明她体内那点灵根虽然品阶不高,但根基比寻常凡灵根扎实得多。若能养一养,假以时日,突破地灵根也不是没可能。”

    届时,再将其献给帝尊,不失为一件大功劳。

    “那她兄长……那个水灵根的废物要不要——”斗笠下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修士权衡了片刻,摇头:“暂时留他一命。那女娃身上有些兽性,无人压制恐惹事端。她那位兄长虽然无用,但留在她身边恰好是一道缰绳。咱们要的是乖顺的棋子,不是乱咬人的疯犬。”

    .

    程让和岫青逃出来,有些慌不择路,越走越偏,附近都是废弃的房屋,石缝里长满了杂草。

    程让的脚越来越沉,实在撑不住了,一头扎进路边一间半塌的柴房,整个人瘫倒在茅草堆上。

    他抬手挡了挡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光,掌心那一片灼红的烫伤疼得他眉头紧锁。

    岫青蹲在旁边,银色瞳孔垂下来望着他,不知如何是好,她伸手碰了碰程让烫红的手心,又缩了回去。

    程让喘了几口气,声音断断续续的:“下次……下次别这么莽撞。我们现在打不过他们……得忍着。”

    岫青嘴唇紧抿,那表情分明写着“咽不下这口气”。

    程让看在眼里,又喘了一口气,把话说慢了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把该长的本事都长起来,把那木藤练到粗过腰杆……到时候别说这一个火系修士,他背后那些黑暗势力……全都不是你的对手。”

    岫青的眉头松了一丝。

    程让歇了一会儿,费力地伸手把岫青腰后那块木牌扯了下来,和自己那块一起攥在手里,低声骂了一句:“知道厉无赦的手下不是好东西,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把那两块木牌塞进岫青手里,“把这两块木牌扔水里去……扔远一点。”

    岫青捧着木牌看他,没有动。

    “去吧,扔掉它……我就没事了。”

    岫青这才点了下头,捧着木牌转身跑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程让的视野里。

    程让整个人往茅草堆里陷了陷,眼皮重重一沉,意识终于深深地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