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木藤天生能感知水源。

    岫青朝着藤尖所指的方向狂奔,没跑多远就看见一条小溪,她攥着木牌正要扔进去,又停住了。

    他说要扔得远远的,这里好像不够远。

    她收起木牌,又把藤蔓放出去探了一次。更远的地方还有一条河。

    岫青攥着木牌往那个方向跑,越跑越偏,护城禁制的边界已经近在眼前了。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林地。

    一声熟悉的狼嚎从那林子里响起。

    岫青的脚步猛然一滞。

    那狼嚎又响了一遍,是狼群内部确认身份的讯号。

    她整个人停下来,微微仰头,回了一声短促的狼嚎。

    林子晃动了一下,一颗黑色的脑袋从灌木丛后面探出来。

    是黑狼。

    它确认了岫青身边没有别人,四条腿一蹬便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岫青也往前跑了几步,正要开口,黑狼先她一步喊出了声:“嗷——般般!”

    岫青骤然刹住,瞳孔缩了一下。

    ∑(o_o!)

    黑狼嘴里吐出来的分明是人话,虽然磕巴粗糙,带着狼嚎的尾音,但确确实实是人话。

    黑狼见她那副表情,连忙摆了摆脑袋:“听、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它人话说得不够利索,干脆换回了狼嚎,用嚎叫的起伏长短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地裂那日,黑狼带领狼群一路往东迁移,半路上有一颗天火坠落,落地时化作了一片白色沼泽,横贯在它们面前,挡了去路。

    那沼泽滋滋冒着热气,气味陌生而诡谲,而且在不断朝外蔓延,一寸一寸吞噬它们脚下最后一点立锥之地。

    身后是燃烧的荒野,前方是横贯的沼泽,狼群进退两难,熬了一天一夜,眼看着落脚的地方越缩越小,黑狼最终做出了表率,一头冲进了那片白色沼泽。

    掉进沼泽时它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那些滚烫的白浆裹住它身体后,竟然涌进来一阵阵暖流,饿了好几天的肚子也不饿了,被火灼烧的地方也不疼了。它躺在沼泽里招呼其他狼下来,没有一头敢。直到有狼不慎掉入沼泽,体会到妙处,也开始招呼其他的狼,渐渐的所有狼都陷入了沼泽。

    黑狼是第一个会说话的。

    之后陆陆续续也有几头狼能吐出几个模糊的词,但说得远不如它利索。它毕竟跟着岫青待的时间最长,听过岫青身边那个怪人絮絮叨叨说过许多话,人话的底子比其他狼厚一些。

    那片沼泽最近已经开始从外缘一点点向内收拢,快要消失了。

    黑狼是专程回来找岫青的,循着她的气味一路追到了这里,恰好赶上护城禁制更换的间隙溜了进来。

    它前爪刨了刨地面:“嗷你你你快跟我走,再晚点那、那好地方就就没了嗷!”

    岫青看了一眼手里那两块木牌,没有说话,猛地转身朝前方河道跑去。黑狼跟上去,只见她站在河岸上,扬起手,把两块木牌远远地掷进了水里。

    黑狼凑近嗅了嗅她的衣角:“嗷般般那个怪怪怪人呢?是不是被、被天火砸死了?不对……”它的鼻尖在岫青的衣摆上停了一下,“你身上还有他的味道。”

    岫青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我要回去。”

    黑狼跟了她几步,狼眼里浮起困惑:“般、般般,你你不要我们了吗?”

    岫青停住脚步:“你先回狼群。我会来找你们的。”说完便迈开腿朝来路奔去,片刻便消失在郊野。

    黑狼张着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缓缓合上,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

    程让睁眼时,正躺在毛笔精的意识领域里,头顶是悬浮的书页,身下一片柔软的空无,手腕上的银丝连着虚空中某处,正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体里输送着什么。

    毛笔精飘在他上方,一脸凝重地俯视着他,见他醒了,咻地一下凑过来:【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残血了?还好本神知道你还不上债,一直在这等着给你开抵押轮盘。再晚一步你就没救了!】

    程让盯着自己手腕上那根丝线缓了一会儿:“嗯?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还剩一口气,你都能给我回满血?”

    【理论上如此。】

    哦?那这东西不就跟低血糖挂水一样了?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随时随地回血……

    【但是!】毛笔精语气一肃,【请执笔人珍爱生命!本神有时需返回神律阁汇报工作,并非时刻驻守在意识领域。若本神不在,你便是彻底断了线的风筝。届时谁也救不了,你就死——掉——了!】

    程让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那你倒是想点办法,给我把血条增厚一点嘛。”他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撑着胳膊坐起来半截,“还有啊,一来就给我上地级的难度,想不死都难。你这系统也太不合格了,都不知道提前给我检测一下任务危险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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