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天气是有些反常。一会儿升温一会儿降温,跟坐过山车一样。”林雾棠并未起疑:“但是说起反常。还是我们的周学长更反常一点。”
“怎么讲?”
“当时在晋泗的时候我还问过他是否会来学校来设讲座,他拒绝得十分干脆,也不知后来是谁那么有本事说动了他。”
陈然迩想起周时清发来的消息,其实心里有数,他大概是想因着自己的那句“不想仅此而已”,所以才努力地靠近她的生活。
她明知故问地回他:“所以是为了我?”
周时清毫不掩饰自己的用意:【那不然?难道我还要再听你喊我一次时清哥吗?】
陈然迩捧着手机弯了弯唇角,她按住语音条,小声说:“那谢谢你了。”
顿了几秒,又故意喊他:“时清哥。”
周时清收到语音的时候,会议刚结束。
和梁康一起出会议室的时候,他无意将陈然迩的语音放了出来。
梁康听到称呼那句陌生的称呼,以为兄妹二人的关系还没缓和:“她还在同你置气?”
是不是真生气,其实不难分辨。
周时清笑着揣起手机,说:“没有。调皮罢了。”
“可能是迟来的叛逆期。你该管管的。别最后像我妹那样无法无天,被一个黄毛吊得五迷三道的。我说一个男人要是喜欢你,根本控制不住想要跟你聊天的欲望。她居然跟我说‘我搜过了,他那个星座天生不爱说话,不是不搭理我’。气得我三个晚上没睡好。”
“迩迩不信星座。”
“这不是重点!”
“再者,有脾气不好吗?我倒宁可她跟我闹脾气。”总好过前端时间闷声不响地与他疏远。
梁康突然不懂他了,他那样怕麻烦的一个人,却在面对妹妹脾气时乐在其中。
“你这人也是很奇怪。既然喜欢有脾气的,为什么不抓紧谈个恋爱?一谈恋爱,有的是脾气冲你发。”
“感谢忠告。我想我还没做好在恋爱中承受别人情绪的准备。”
“那迩迩...”
“她是我妹妹。又不是别人。”
梁康彻底被他气着,撂下一句:“你就一辈子守着她过吧。”
周时清愣神,有一瞬间他觉得梁康的话像金章玉句一样好听。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哥哥守着妹妹过?这多不像话。他大概永远都做不出这样道德败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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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那天,周时清推开所有的工作,提早一小时就到达学校。车辆至多只能开到行政楼楼下的停车区,从行政楼至报告厅还有一段路要走。
陪同的年轻助教与他聊了一路,其间提到他的人气,说校园网因此一度瘫痪,许多学生没有抢到讲座名额深表遗憾,问他之后是否有常设讲座的意愿。
“先不说这个。”他将手里的资料和u盘递过去:“我需要一位放映幻灯片和记录讲座要义的同学。你这里有安排了没有?”
“周老师有什么打算?”
“若是没有安排,我这里倒是有一位合适的人选。”
怎么可能没有安排,这是讲座时必要的配置。
但他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助教也明白他的意思。哪怕之前真有安排,当下也只能说按照他推选的同学来。
“不知是哪位同学?”助教一边接过资料,一边带着他往侧门走。
路过报告厅正门的时候,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地进去签到。
隔着人群,周时清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住脚步,眼神从相谈甚欢的一对男女同学那儿掠过。男生点开屏幕,似是要给女生看什么东西,侧身凑过去:“这是二维码和座位号。一会儿你坐我的位置,我跟黄均行站后边听就行。”
二人挨在一起,那样近的距离,周时清突然想起陈然迩寝室停电那晚,她顶着半干的发尾跑来找他。
车门一关,密闭的空间内全是她精心挑选的洗发水的香味。
此时,她的头发被风扬起,从男生的鼻尖擦过,想必洗发水的香气也慷慨地渡了过去。
有一瞬间,周时清觉得做兄妹的尽头好像也就在这儿了。
他们可以拥有亲密无间的童年,无话不说的少年,却始终无法占据对方成年之后的任意一个私密瞬间。
在往后数十年的时间里,一个不知是什么样的男人会逐渐取代他在妹妹心中的地位,并且改变他留在妹妹身上的那一部分相似的特征。
然后与他的生活彻底割席。
而他呢?
他会看着妹妹恋爱,看着妹妹在别的男人面前脸红,兴许妹妹还会将那人带至他面前,让他接受自己的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