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几人结伴去工地。
林雾棠聊起昨晚偶遇周时清的事,情绪激动,站在圈子顶端的人好像天然受人追捧。
“我以为他不会搭理我们,毕竟他有工作在身,跟我们也谈不上什么话。可他还是跟我们聊了几句,非但没有不耐烦,还还叮嘱我们当心暑热。看起来并不像传闻中那样高高在上不好接触。”
从别人口中听到对熟悉之人的评价与判断,这种感觉很奇怪。但陈然迩也只是垂了下眼,没表现出什么兴趣。
“我们还聊到了你。”林雾棠突然对她说。
陈然迩顿步。
“其实也没什么。他说昨天傍晚在工地遇见你,你向他请教了几个问题,他当时没有头绪,昨晚应该是想回答你。”
她从来没问过周时清问题,不明白他何故这样说。
“好可惜你俩没碰上。你说今天还会有机会吗?比如说他正巧来工地视察?”
“哪有那么巧的事。”
按照行程,他昨晚就已经离开晋泗回京北了。
今天大概率不会碰到。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走到工地,已有不少同学围着梁戍水领任务。
梁戍水是这儿的执行领队,在黄队手下干事,大家称呼他为梁工。
分工很快结束。
陈然迩跟林溪分到一组。
烈日将钢管材质的脚手架晒得滚烫,她踩在脚手架上,一手拿着喷壶,小心翼翼地处理几块严重泛碱的墙砖。
一旁的林溪开始还工作了一会儿,没多久,就躲在阴凉地偷懒。
她不爱管别人的事,自然,有些事也轮不到她管。
烈日高悬,她本想做完手里的活就回去午休,这时,旁边突然有一道声音突然叫住她。
“哎!我这块区域快清理完了,你那边顺手帮我做一下记录呗。”
陈然迩扭头看过去,林溪蹲在角落阴影处,一面拿着小镜子补底妆,一面头也不抬地说。
她收回视线,拒绝道:“我没法帮你。记录必须由操作人现场填写。”
“就填一下而已,能有什么问题。拜托,我真的很赶时间,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行不行呀?”
“写记录用不了多少时间。记录册就在那儿,你化妆完再写。来得及。”
“这鬼天气,我多待一秒都要晒伤。你写的时候顺手帮我写了呗,反正你也不差这一点。你不说,谁知道是不是我写的。”
陈然迩不计较工作量的多少,她热爱这一行,本着学习的心态,有些小事,她能帮则帮,反正总能从中学到技艺。
林溪则不同,在一次聚餐上,她曾明确说过,家里为她铺好了路,她来这儿只是装模作样地攒一段实践经历,给自己的简历镀金。
二人目的不同,无可厚非。但在某些原则问题上,陈然迩有自己的立场。
“不是顺不顺手的事。亲自填写是为了避免误差。梁工一开始就提过。”
“你少拿梁工压我。”这天气本身就热得发闷,她央求几遍未果,大小姐脾气一涌而上:“我最烦你们这些好学生,动不动就搬出老师压人。”
她站起身,随手将没喝完的冰矿泉水瓶放在了墙垛上。
瓶身上全是冷凝的水珠,干燥的墙砖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陈然迩余光瞥见,提醒了一句:“把你的水瓶拿开。”
林溪被她傲慢的态度激怒,以为她找茬,故意唱反调:“你凶什么凶!我就放在这儿。”
陈然迩不想同她多费口舌,伸手去够矿泉水瓶。
林溪挡了一下。
推搡间,矿水瓶“哐”地一声掉在地上。
陈然迩的手背在粗糙的砖面狠狠擦过,顿时火辣辣地疼。
梁工闻声赶来,问她们:“怎么回事?”
林溪率抢先出声说:“没什么。矿泉水瓶掉下去了。”
梁工看二人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人。下次小心点。”
她“嗯嗯”了两声,打算装乖敷衍过去。
就在这时,陈然迩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具体是怎么掉下去的?”
她循着声音往下看,暴烈的阳光下,周时清袖口半挽地站在那儿。
林溪认得周时清,她在外多次提及父亲跟周明辉之间的关系,提起周时清也总是一副相知甚熟的口吻。
圈外人信以为真,只有深挖才知道,他们本身并没什么交情,她父亲不过是基金会里众多项目组中的其中一名组长而已。
“周学长。”她惊喜地喊了一声。
原想套近乎,却被他一句“恐怕不是不小心”堵了回去。
他走上前,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水瓶,眼神在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