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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独自寻找悬棺的时候,误打误撞闯进一处废弃崖葬洞窟。洞窟里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先民遗骸,身旁散落大量玉饰。那时候我手头拮据,一时起了贪念,顺手拿走了一枚玉环。

    这件事我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后来我无数次后悔,想要把玉环送回去,可再次寻找那处洞窟,峡谷地貌因为山体滑坡彻底改变,怎么都找不到了。那枚玉环如今还锁在我宜昌住处的木盒里,日日夜夜压在心头。

    我抬起头,望向判官惨白的面具,一字一句开口:“我偷过古人陪葬的玉环。不是为生计,只是一时贪念。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能把它送回原处。”

    话音落下,供桌上的牌位再次浮现文字。可这一次,字迹泛红。郁皎脸色微微一变:“牌位说,贪念生隙,心有亏欠。需以竿夫信物为押,方可过关。”

    我立刻明白过来。信物,指的就是我手里的探棺竿。我略微迟疑,祖父留下的这根竿子,是我苟家竿夫一脉唯一的传承,一旦押在这里,万一拿不回去,我连辨认江底沉棺的本事都会大打折扣。可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我双手将探棺竿平举,轻轻放在供桌之上。楠竹竿身接触木桌的瞬间,竿身上所有巴蜀图语同时亮起一层青光,转瞬又黯淡下去。牌位红光消散,新的文字浮现:信物暂押,待到江棺王座事了,凭本心取回。

    判官侧身,目光落在老锺身上。

    老锺挠了挠花白的头发,一步跨到供桌前,大大咧咧往那一站,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多年,肚子里事不少,挑一件说。年轻时候跑船,有一回在夔门下游撞见一艘沉船,船上有个奄奄一息的商人,托我把他随身木匣送到巫山一户人家,还许诺给我一大笔银元。我答应了。可等我把木匣送到地方,对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鸦片。我当场就把整匣鸦片扔进长江。后来那商人托人四处找我麻烦,我躲了好几年。我一直没后悔,就是偶尔琢磨,当年要是坚持把那人送到官府,说不定能少很多人受害。”

    供桌牌位亮起温和的白光。郁皎念出文字:“心存善念,虽有犹豫,不失本心。准予通行。”

    最后轮到郁皎。她缓步走到供桌正中,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细密水珠,看不清眼神。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遭纸扎人偶开始轻轻晃动,阴司乐声渐渐变得急促。

    “我收到那封寄给自己的匿名信的时候,一开始以为是谁的恶作剧。”郁皎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可当我仔细研究信纸、字迹,核对《水葬经》里所有关于时空巫术的记载,我慢慢意识到,写信的人真的是二十年后的我。一开始我无比兴奋,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提前窥见历史的走向。可随着我不断深入巫峡,翻阅外祖父遗留的笔记,我越想越害怕。如果未来的我拼尽全力传递警告,说明前方的江棺王座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灾难。可万一,那封信根本不是未来的我写的,而是江尸借助时空巫术,伪装成我的模样,引诱我们主动打开江棺阵呢?”

    滩涂之上,所有纸扎仪仗骤然静止。阴司乐声戛然而止,整片雾中鬼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判官面具下的目光牢牢锁住郁皎。供桌上的牌位疯狂震颤,红黑两色文字交替闪烁,仿佛两套规则正在互相拉扯。

    我心头巨震。郁皎说出了所有人心里隐隐猜到,却不敢挑明的猜想。匿名信、二十年后的自己、时空巫术,从头到尾,这一切都可能是江尸布下的圈套。那具沉睡千年的无名巫者,想要借我们的手,完成开门卦象,顺水还阳。

    牌位最终稳定下来,浮现一行长长的水裔古文。郁皎读完,呼吸猛地一滞:“牌位说,疑心生障,可疑心亦是护身之盾。告阴状完成,鬼市通道开启。但警告我们,前方路途,勿轻易相信任何来自‘未来’的消息。”

    判官宽大的袖袍向两侧展开,身后的纸扎法堂缓缓向地面下沉,滩涂地面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露出下方幽深的水道。水道漆黑一片,看不见尽头,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磷光,一闪一闪,如同无数双漂浮在水面的眼睛。

    “通道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超出时限,入口永久封闭。”判官说完这句话,身形开始慢慢变得透明,连同四周纸扎人偶一同缓缓淡化,只剩下满地彩色纸屑,在雾气里来回翻飞。

    我们四人立刻转身跑回木船。老锺跳上船舵,奋力推动木船驶入裂缝下方的水道入口。船身刚刚完全驶入黑暗水道,身后滩涂的裂缝轰然合拢,雾中鬼市所有景象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住整条船。

    水道狭窄,两侧是光滑的石壁,石壁不断渗出水珠,滴答作响。水里漂浮的磷光越来越多,照亮前方一段段曲折的河道。阿缅蹲在船头,伸出双手贴在水面之上,静静感知水底棺木移动的方位。

    我伸手拿回供桌上暂押的探棺竿,指尖触碰竿身的瞬间,清晰感受到一股温热从竿内传来。祖父残留的气息,仿佛顺着楠竹传递到我的掌心。我低头看向竿尾,刻着我名字的符号正在持续发光。

    “郁博士,你刚才那番话,有几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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