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不认得字、也没念过书的乡野猎户,是绝对不可能有这般大才的!
这阵子以来,她为了维持原身的人设,刻意装作脾气不好的糙汉样子,当然还因为她面对不熟的一群人,本来就没什么话好说。
她性格本来就是这样,倒是并不觉得难办……
当然还因为大魏王朝的百姓,他们的确不知道穿越为何物,但他们知道闹鬼和夺舍,还有疯病。
景丛溪装了一个月的古代人。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甚至驾轻就熟、颇有心得。
但是在看到陆青浓这张精雕细琢、美貌至极的面孔时,还是不可避免的情不自禁。
景丛溪张了张嘴,想解释:“我……”
赵华容却敛下眼眸,声音很轻,似有些羞赧的嗔她:“浪荡子。”
“……”
景丛溪张开的嘴就闭不上了。她脸开始升腾起热气,耳根开始变得发烫。
她发觉自己身体僵硬的开始紧绷绷的,就傻愣愣的站在那儿,很呆的瞅着陆青浓。
虽然对方说话的语气,听着像是“撒娇”,但仔细一想,又像是严肃责怪。
那个语气尺度像是有预谋般的拿捏的恰到好处,再配合上她温柔缱绻的语调,却又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但其实,她觉得陆青浓就算说一句“滚”。
——应该也能骂出情意绵长的味道。
就在这时,她听到陆青浓淡声问她:“景郎对其他女子,也是这般吗?”
“……”
什么其他女子?
哦……对方的确是在骂她下流轻佻。
唉。
景丛溪听罢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傻站在这里,有点蠢。
而且她只顾着心虚的低着头,不敢和陆青浓对视。
她还不知道那样纤弱温柔、看似好脾气的女子,发起脾气来,到底是什么模样。
索性转过头去,继续开始‘吭哧吭哧’拉牛车。
反复深呼吸了几次,在冷风的吹拂下,景丛溪很快便神色如常。
她把自己刚才对陆青浓的反应,归咎于前世自己很喜欢听广播剧,那些大大们的声音,是真的会让人的耳朵怀孕,脸红心跳都是基础能力。
还因为原身喜欢女子……虽然她很笃定原身已经死了。
现如今这具身体是她的。但那些梦境……那些生理反应,却依旧带着身体原主人的习惯。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一下就拉得开,家里的那把一石弓。
正常人的臂力也不可能有个百来斤吧……这要是放在战场上,至少也能打出来些许名声了。
但从军这条路她从未想过。
东阳乡的村口,有一个棺材铺,铺门口挂着一面写着“丁”字的幡。
一开始打仗,丁老头的棺材铺又开始开张了。
他的死人生意会变得格外好,等到不久的将来,大魏军队陆续回来,不少人家就会挂起白帆。
到时候,整个村子都会爆发妇孺们的哀嚎声。
杜甫在《兵车行》中有句诗,便说的十分写实,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花木兰这样的存在固然让人敬佩,但景丛溪不想死。
身为现代人的她,一度对古代战场没有概念,因为影视上的画面,出于和谐过审的需求,总会一删再删。
但在原身的记忆中,她在山中遇到了逃兵,逃兵凶残,不由分说就和几名猎户起了冲突。
军中的短刀专门为了杀敌而锻,锋利、轻便,一刀便刺入了猎户的腹部,带血的肠子都流淌了出来。
那名可怜的猎户双目圆睁着,似乎对人世间尚且有着留恋……
原身那时候就躲在石壁的后面,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景丛溪的心情陷入了沉闷中,年底她就满十七岁了。
战场似乎是她逃脱不开的宿命。
也就是在这时,女人在身后冷淡开口:“我从未听闻过,有你说的那座山。”
赵华容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少年刚才一瞬间青涩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似乎还未经情事……
可他口中的那句诗,又是从哪里来的?
有这般才华,且诗作朗朗上口,京中世家大族最喜他这般风雅高洁之作,若这诗真是少年所作,他断然不会寂寂无名。
即便他是一位不世出的隐士。
但观景丛溪的年龄,只有十六岁,十六岁的少年,和‘隐士’二字着实不沾边儿。
想到此,赵华容用一种很轻柔的、很温和的声音问她:“景郎,你祖籍是哪里?”
景丛溪想了想,说道:“邢州,沧江流域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