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眼眶下的纹路开始明亮,高温骤生,将雪在嘶嘶声中融化成不散的雾气,遮住了他的脸,唯有那双赤眸仍然清晰。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恶灵忽然不再笑了,它终于认出了这纹路,和这双眼睛。
在萨恩的记忆中,它属于一个......
战士。
火焰凭空燃起,在战士的手甲与恶灵头颅的间隙中迸发,如喷发的岩浆,可那种澄澈的赤色却纯净无比,远远地超越了自然界中的任何一种火焰。恶灵开始惨叫,那声音听来几乎是挤出来的,也是它今夜喊出的吼叫中最低落的一声......
火焰从它的眼眶中涌出,把其上残留的污秽烧得一干二净。期间它仍叫个不停,但已失去了发出声音的权力,空洞的风从一小块喉管中呜咽而出,吹奏起一首无人在意的夜曲。
片刻后,战士松开手,让满手灰烬落地。
他转身,三两步走出深坑,回到萨恩身边,而狼群已围拢了过来。符文牧师们将铁床也带了过来,智者松开手,放下长杖,把女孩抱回到了床上。她还睁着眼睛,尽管已经很虚弱,却还是固执地凝视着奥尔德。
“它说它会回来。”她小声地说。
“再也不会了。”奥尔德说。“你可以放心地睡了,今夜注定无梦。”
“真的吗?”
“真的。”奥尔德点点头。“我向你保证。”
女孩安静地闭上双眼,只是片刻后,她却再次开口。
“你之前为什么一直问我那个问题?”她闭着眼问道。“记住和忘记又有什么区别?”
奥尔德沉思了一会,最终,在萨恩即将入睡的前一刻,他给出了回答,只是她并没有能成功地听见,她实在是太累了。
但狼群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没有人问过我,而记住又实在是太过痛苦。”他答道。
风从深坑那边吹过来,把最后一点灰烬卷上天际,雪还在下,它们要下一整个冬季,但不会持续太久了,冬日很快就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