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东西。”范暄妍说。
“你也感觉到了?”
“和月华本源有关。”她的呼吸有点急,“很纯。比月华池纯。”
秦墨回头。
范暄妍坐在床沿上,被子滑到腰上,只穿着中衣,领口松着。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她脖子和肩上那一片。
秦墨把脸转回窗户那边。
“明天去看看。”
“不。”
“不什么。”
“现在。”她下床,低头系衣带,“天亮了矿区就有人。”
“那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
“我今天才进城。”
“碎星集西边是废矿区。”范暄妍说,“出过极品月华原石,百年前脉断了,万宝商会撤走,现在归散修捡漏。”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头发扫过他下巴。
秦墨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像是没觉出来,走到门口拉门。
“走吧。”
秦墨拎起竹筐。
拉门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
“你眼睛在发光。”
“什么?”
“白的。挺好看。”秦墨说,“就是有点像闹鬼。”
范暄妍伸手往自己眼角摸了一下。
“……你才闹鬼。”
“开个玩笑。”
“不好笑。”
“我知道。”秦墨背上竹筐往外走,“我这三年就没人陪我练过。”
矿区比秦墨想的大。
从镇西那道破墙出去,走半里就没路了,全是矿渣堆和塌了顶的木棚。地上一层灰白的粉,踩下去起烟。
秦墨蹲下来抓了一把粉,在指头上搓。
“这不是土。”
“是石粉。”范暄妍说,“月华原石凿出来剩的。”
“那这一地都是废料。”
“对。”
“……我喜欢这地方。”
他把源瞳往地下推。
推到三丈,看见了。
一条一条银白的痕从地底往四面伸,粗的有胳膊粗,细的像头发。全是断的。断口发黑,像被人硬掐掉的。
“地下有脉。”
“月华原石是月神的血。”范暄妍看着那片黑地,“她陨落的时候血洒下来,落地成石,散在万界。太墟圣宗那口月华池,就是拿这种石头砌的。”
“所以脉枯的意思,是这儿的血被人挖干了。”
“表面那层挖干了。”
“底下还有?”
“底下总有。”
秦墨顺着那些银痕往北走。
走到一片塌了的棚子后面,银痕聚成一股,往下扎进一个洞口。
洞口用木板封着,木板上钉着一张黄纸,纸上盖着红印。
“废弃危险,禁止入内。万宝商会。”
秦墨把纸撕了。
“你就这么撕了?”
“万宝商会的字,值几个钱。”
“……值不少。”
“那我下次卖了。”
洞里往下走。矿道很窄,两个人不能并行,头顶滴水,滴到后颈里凉得人一缩。
走了大约两百步,前面到底。是一面岩壁,没有路了。
但源瞳看得清。
岩壁后面有光。
银的,很薄,像隔着一层布的月亮。
“往后退。”
范暄妍退到拐角。
秦墨把右手抬起来。
紫霄神雷第二重在他小臂上绕了两圈,绕到掌心收成一个点。
经脉里那些没化透的冰在这一下疼得他手抖。
他还是打了出去。
雷光贴着岩壁炸开。碎石往两边飞,飞了半息,岩壁塌下来一块。
塌口后面是个空腔。
天然的溶洞。顶上垂着一根根石柱,柱尖在往下滴水,滴水的声音在洞里回来回去。
洞正中一汪水潭。
浅的。最深处大概到膝盖。水是银白的,不动,也不反光,就那么自己亮着。
潭底铺了一层砂。
砂比水更亮。
秦墨的源瞳一推进去就顿住了。
【月华砂。纯度:高。】
【提示:远超月华原石。】
“……高到什么程度。”
【无法给出对照。宿主见过的东西里没有能比的。】
“你就说这一潭值多少。”
【值宿主三年捡的一千三百件乘以两百。】
秦墨站在洞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