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暄妍撐着地爬过来。
她的手也在抖,抖得没什么力气,把他半个身子拖到自己怀里,拖了三次才拖上来。
秦墨的手指硬得像铁条。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
然后她把衣带解开了。
她把他那两只冰手按在自己胸口。
滩上的月光从她肩后照过来,照见衣襟开着的那道口子。她低头一看,脸从颧骨一直红到耳廓。
手没松。
她的皮肤被冻得起了一层红,红得发烫。他的手指在她胸口一点一点软下来。
她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
“你死不了。”她说得很轻,“你敢死,我就把你那个垃圾场烧了。”
秦墨没听见。
他在往下沉。
沉到看不清东西的地方,有一块画面亮起来。
一片雪地。天上没有月亮。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人跪在雪里。那人的半边身子是黑的,在往外散气。
女人在哭。哭得很难看,一边哭一边把那人的手往自己怀里塞。
“你不能死。”
那张脸和范暄妍一模一样。
不是殷若璃那张更冷的脸。是范暄妍这张。
但那不是月神。秦墨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知道。
画面断了。
他想睁眼。
眼皮太沉。
秦墨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有点晒人了。
第一个感觉是头底下不是石头。
他偏了一下头。
范暄妍靠着路边一块残碑坐着,闭着眼,一条腿伸着,他就枕在上面。她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秦墨没动。
“醒了。”她眼睛没睁。
“嗯。”
“你差点死了。”
“你救了我。”
“扯平。”
秦墨慢慢坐起来,把外袍还给她。手指还有点僵,掐了两下才有感觉。
“我睡了多久。”
“半天。”范暄妍系袍带,系得比平时慢,“我拖了你三里。”
“三里。”
“你重。”
“我瘦得跟竹竿一样。”
“那也重。”
前面五里外有个镇子。土墙,墙头缺了三处口,镇口一块木牌,字被风磨得剩下三个:碎星集。
秦墨把她背起来。
“到了。”
镇门口两个散修坐在马扎上,一个啃饼,一个抖腿。抖腿那位伸手一拦。
“入城费,十灵石。”
秦墨把竹筐往前一送。“自己看。”
那人往筐里瞄了一眼。三块下品灵石,剩下全是碎渣和破布。
“……穷鬼。”
“这话我听三年了。”秦墨说,“你换个新词我给你加一块。”
“加个屁。就这三块也不够。”
“筐里还有半瓶丹渣,两枚铜钱。铜钱是前朝的,说不定值钱。”
“前朝的铜钱满地都是。”那人往他筐上又扫一眼,“你这破筐子,真是个捡垃圾的。”
“对。”
“进城捡垃圾?”
“不行吗。”
那人被他噎了一下,伸手把三块灵石抓走。
“进去吧。城里往东三条街都是收破烂的,你去那儿蹲着,别在这儿挡道。”
“记着了。”
碎星集里比外面热闹得多。街上摆摊的、吆喝的、蹲在墙根卖丹药的,一半人身上带着伤,还有个光着膀子的在街心跟人吵法宝真假。
没人管他们是谁,也没人看第二眼。
秦墨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招牌歪着,写“悦来”,第二个字掉了半边。
一天三块灵石,一间房。
“两间。”范暄妍说。
“钱不够。”
“……”
“你睡床。”秦墨把竹筐放墙角,“我睡地上。三年杂役房通铺,我睡地上比睡床舒服。”
房间小得很,一张床一张桌,窗户破了个洞,用纸糊着,纸也破了。
夜里,秦墨坐在地上,把三块空掉的月华石渣摊在膝盖上。
石头都提炼过一遍了,剩下的是渣。但渣里还有东西。
他把源瞳往最里面推。推到第四层,看见一点白。
极小。比针尖大不了多少。
他捏着渣子,一点一点往外抠。
抠了一个多时辰,凑出小半滴。
范暄妍在床上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