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月朗星疏,贺村的大街央,一群孩子在游戏耍闹:
雁子阵/排大刀/您的人让我挑/挑谁/挑二梅/二梅没在家/杀……
今晚,大章家的孩子都闷在家里没出去玩。他们深懂父母的心,知母亲正为瞧病的钱闹心,就各自办完作业,干活的干活,没活干的,洗洗去睡。劳累一天的贺雷妈,此刻坐在油灯下发呆。多少天来的辛苦奔波,可救命的钱仍没着落,她心里焦虑不安,无心事事独坐在昏暗的油灯下出神儿。当院冷风飕飕,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儿弄得忽明忽暗,忽大忽小的,不正常的光亮,使贺雷妈心里更加烦躁不安。
贺雷妈心想,自己家里的,白大哥家里的,能卖的东西都已卖光,原本打算再向榨油厂借些,没想到这条路又被那群王八羔子给堵死。眼下除了纺纱织布之外,还能有啥法子呢?不过光靠织布凑钱何时才能凑够!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丈夫的身子难以撑到那时。要不然打封信给铁蛋,告诉他家中发生的事,也许他能有办法。这个念头刚刚在她的脑海里闪现,瞬间又被她否定。她怕铁蛋分心,担心影响孩子的工作。
吱,唧唧……房梁上的老鼠在追逐打架。它们乱叫乱扑腾一阵子,有老鼠败阵,附棚上一阵仆仆腾腾乱响,败鼠逃窜。它急于奔命,慌不择路,一爪蹬空,从房梁上掉下来,一只硕鼠重重地摔在织布机上的线子上,又滚落在脚地上,打个滚便无了踪影。
贺雷妈见老鼠弄脏线子,起身整理一番。前段,贺雷妈只顾忙着去借钱,也没顾上织布,织布机上已落上浮尘。今晚,她思忖再三,虽织布卖赚钱少,攒钱慢,但也算有了希望,比干靠着强!想到此,她不再犹豫,站起身拨亮油灯,穿梭引线织起布来。这天晚上,贺家的织布机叽叽复叽叽响个通宵。
贺雷妈晚上织布,白天去生产队里干活。大枝和白小川办完作业照常纺棉花至深夜。买卖的事儿,贺雷妈仍交给贺三猫去做。
生产队里的活儿不能随便请假,特别在大忙季节,没特殊情况更是不好请假。再说了,请假没工分,社员要靠工分吃饭,没工分就没粮食,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请假。在农活少时,如果生产队长给少数人派活儿,没被派到活儿的社员就有意见。甚至有些捣蛋的,质问生产队长为何不让他出工?因派工磨嘴生气,屡见不鲜。在农村广为流传着,工分,工分,社员的命根!老百姓把工分看得比啥都重。
半月后,贺雷妈总算把机上的线子变成了布。她望着自己日夜辛苦换来的成果,心里松一口气。
星期天的早晨,天还灰蒙蒙的,贺家院内的枣树上的喜鹊就叽叽喳喳在唱个不停。贺雷妈赶忙起床,恰时小川姑娘也来,喊醒大枝,三个人去集市赶集。贺雷妈想把这批布尽快出手,还希望能卖上好价钱,她要亲自去集市卖布。为既安全又销得快,贺雷妈把布分成两份,让小川姑娘和大枝拿一份,她自己拿一份。贺雷妈嘱咐俩人说:
“你们机灵点,防着市管会的人。咱立等钱用,也别太拿价,能出手就出手。”
“大婶,我负责找买主,大枝望风,不会出事的,您就放心吧。”白小川很自信地说。
贺雷妈领着孩子来到集市上,很快卖完布,等市管会的人出现在街面上时,她已领着小川和大枝正走在回贺村的路上。
豫西部有座历史悠久,素有九朝古都之称的现代工业重镇洛阳,贺雷就读的军校坐落在该市西郊城乡结合部的山坳里。
军校的规模不算很大,一个靶场和一个广场,占据大院的五分之二面积。校园里绿地、广场,八一军徽镶嵌在正门上方的大礼堂,别致的教学楼,路边长长的冬青绿化带把校园装点成块块区域,形成校区各个奇观。学校分生活区和教学区。生活区,整齐划一的欧式楼房,是教授和教官的住所。教学区内一幢幢欧式建筑风格的教学楼宏伟壮观,环境幽雅,树阴庇护着不宽的水泥马路回转通幽,路边一棵棵松柏、垂柳,枝繁叶茂,花圃里的奇花异草,芳香怡人,花红柳绿装点得校园美丽温馨无限。原来这所校园是中苏友好时期苏联专家给设计帮建的超时代学校。学校的大门口,一条笔直的柏油马路直通市区,路南有耐火材料厂,路北坐落着中国著名的第一拖拉机制造厂。
这所军校原属陆军步兵学校。WG开始不久,该校因故迁往他地,随之,一所综合性的军校从塞外迁至,发展至今。贺雷他们这批学员是学校搬迁新址后招收的首批学员。自打运动开始后,军校便停招学员,从此往军队输送人才源断,致使现今部队出现青黄不接的局面。为扭转这种局面,加快军队的现代建设,担当起反侵略战争的重任,军委决定从各军区优秀战士中突击招生,突击培训,以解燃眉之急。贺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