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闻声过来不少围观者看热闹,贺雷感到很难为情。他不想再纠缠,再三向小青年道歉,并要陪小青年去医院检查。围观的人见是一位解放军同志无意肇的事儿,又见他一个劲的道歉,就有人出面劝和,说若无大碍算了,大家办事要紧。

    小青年见解放军同志态度蛮好,大姑娘也红了脸不吱声,又见有人相劝,也只好作罢。小青年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地走几步,然后蹁上自行车去了。

    没了主角,围观的人各自散去。曾冬华憋一口气出不来,小青年那句话像把钢刀刺在她的心疼处…...

    团部到了,贺雷停住脚步说:

    “冬华姐,咱在这说声再见吧。”

    曾冬华面对着贺雷,深情地望着他说:

    “好,再见!”

    “老伯是上年岁的人,伯母患上了气管炎,你下班后还要照顾家里,要多注意身体……我到学校,就给你写信。”

    曾冬华心里似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她含情脉脉地望着贺雷,两眼盈满泪花。

    贺雷慢慢地向团部大院走去,不时回过头来望一眼冬华姐,瞧见她仍在原地向他挥手。贺雷不由得心里一酸,放慢脚步。他多么想再回去和她说上几句话啊,可他克制住没那么做。贺雷心里非常清楚此刻说得越多越是无济于事儿,迅速离开是最好的安慰。想到此,贺雷不再犹豫,迈开大步消逝在团部大院里。

    曾冬华望着贺雷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心酸。她见贺雷频频回头张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泪水像开闸的河水涌出。她不想擦去为他而流的眼泪,任凭它肆意流淌。她何曾忘记是他给了她还有爸爸重新工作的机会,使一个冷落的家庭又恢复了昔日的温馨;是他使她由一个人人看不起的走资派的狗崽子又能与人平等地站在大众面前……一切的一切,她怎能忘记啊!她似乎后悔自己没向他说出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话,恨自己是懦夫,没有勇气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她感到两个人今天一别,以后相见机会渺茫,心里不由得又一阵伤心……曾冬华边走边想,不觉走进刚才同贺雷一起走出的车站。触景生情,冬华想到刚才还是成双成对,转眼间劳燕分飞,怎不使人伤心落泪啊!此景此情,冬华偶成一首诗,诉说她此刻的心情。

    《送别》

    送站归来衾枕温,转瞬鸳鸯孤雁吟。

    哀鸣啼血惹人笑,非君无谁知侬心!

    曾冬华在心里吟两遍新作,思绪万千,转而想到,人生万象,瞬息万变;有缘相聚,缘尽相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想到此,她把心一横,把希望寄托在缘分上,快步上了回程的汽车……

    贺雷是幸运儿,若大一个团,几千人的部队只推荐两个战士去上军校其中有他。贺雷来到团司令部,另一位去上学的小战士丁冲早已到了。两个人按要求填好所有的表格,郑参谋领着他俩去卫生队体检身体。贺雷大病初愈 ,身体虚弱,气色不好,乍看脸色黄巴巴似有病。检查结果出来,贺雷和丁冲身体都合格。虽说贺雷身体合格,但他那体质,学校来带兵的梁干事不多满意,说他脸色黄,要求换人。经郑参谋介绍过贺雷刚发生在抗洪中的模范事迹后,梁干事虽不再坚持换人,但他亲自监督着医生为贺雷又复查一次身体,方才签字同意。

    下午三点正,贺雷和丁冲来到师部报到。全师共有六名战士去上军校。校方只来一位干事带兵,他就是不满意贺雷的梁干事。晚上八点二十分,梁干事带领一行六人,登上一列东进的客车。

    呜……列车一声长鸣,载着六位幸运儿,载着贺雷的理想和希望,向前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