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主任,您那么忙,怎会有空来俺这里?”
贾在航也不与他客气,一屁股坐在“酒糟鼻”刚坐的椅子里,接过来“酒糟鼻”敬来的香烟。“酒糟鼻”赶忙划着火柴用双手捧着火苗递过来,贾在航偏偏头凑过去点着香烟,吸两口吐出两团灰白色的烟雾,烟雾翻着滚儿向他的头顶上方漂浮,然后慢慢散去。贾在航心里并不满意此刻“酒糟鼻”装出来的客气相,脸上仍是阴云密布,冷冷地说:
“赖主任,没事儿怎敢蹬你这‘三宝殿’啊!”
“酒糟鼻”并不认为贾在航是在挖苦他,还以为是怕他,在恭维他。一个公社副主任怕他,来求他,这使“酒糟鼻”的心里感到很得意。心想,既然你求我,我就给你些面子,人可以放,布得没收,中午的一席酒你老贾得请。“酒糟鼻”在心里盘算好,就满脸堆笑地说:
“贾主任,您有事派人来说一声就妥,还亲自过来,这叫赖某心里很不是味儿。这样吧,中午十字街路北“风满楼”兄弟我请你。”
贾在航见“酒糟鼻”今儿个说话爽快,心里清楚中午“风满楼”的酒席是“酒糟鼻”要吃请的信号。如果不答应酒席,接下来一切免谈。想到此,贾在航心里很是厌恶,随即说道:
“要喝酒,我没时间,有件小事看赖主任能不能办?”
“唉!啥要紧事也不能误咱兄弟喝几盅!”
贾在航心里琢磨,看来他“酒糟鼻”想敲诈一席酒钱是铁心了。可我就不服你,就不给你面子,看你能奈我何。
“也没什么大事儿,大章的老婆早晨来集市上被你的人抓了。我知道她卖布是为了给大章瞧病,布又是自家的口粮棉织的,这不算是投机倒把,搞资本主义吧?赖主任,就看在我的薄面上放她一马。”
“酒糟鼻”媚相十足地说:
“不算,不算!贾主任说不算就不算。”
贾在航乜斜“酒糟鼻”一眼说:
“不管算不算,反正街也游过,人也丢尽,教育一下算了。”
“贾主任,你别生气,这些都是手下人干的,也怨我管教不严。”“酒糟鼻”听贾在航话中带刺,他向下推卸责任,择干净自己。
“酒糟鼻”见贾在航左一个赖主任,右一个赖主任的称呼他,心里感到特别舒坦。“酒糟鼻”心里清楚贺大章是贾在航的人,办贺大章就连着贾在航。今儿如果不给他些面子,那么贾在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闹将起来,就是闹到赵国壁那里,最后还得放人。到那一步,人也得放,反而酒喝不成倒把贾在航给得罪下。唉,甘蔗没有两头甜,人情不如早做。想到此,“酒糟鼻”笑容可掬地给贾在航又递上一支香烟,然后说道:
“唉,贾主任,兄弟也是无奈啊!遇到违犯政策的,不管吧,大家都有意见,我也不好向赵主任交差;管吧,难免要伤情面会得罪人,还望贾主任能体谅兄弟的苦衷。今天的事儿,原本不想办她忒苦,也怨那女人…不…不,大章的老婆性子太烈,搞得兄弟下不了台,后来才请示赵主任把她关起来。这会儿就是您不来,我也准备教育教育她,就放她回去。”
贾在航听“酒糟鼻”这么说,知道他是在耍滑头,拿赵主任来压人。贾在航心想,你霸道,你猖狂,你扯虎皮拉大旗,你心里得意痛快!那好,我就让你很得意痛快!贾在航说道:
“赖主任,你向赵主任汇报她的不是,可你总没向赵主任说被你关的人是贺雷的母亲吧?”
“贺雷,哪个贺雷?”赖传兴面部表情紧张地问。
“还能是哪个贺雷哟!就是让司道年道歉,把李忠河送大狱的那位解放军同志呗!”
“酒糟鼻”闻听头阵阵发懵,眼睛发直没了言语。
“赖主任,要是你已经向赵主任汇报清楚,赵主任坚持要关人,那好,我也不愿管此事儿,让大章立马回家,贺雷的母亲由你处置。我现在是为赖主任和赵主任好才来让你放人的。
“酒糟鼻”此刻如鲠在喉,原想今儿可逮到个付酒账的人,没想到抓到手的是个刺猬。只见“酒糟鼻”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心想,先不管造成的后果如何,当下先让贾在航满意,使贺大章欢心再说。随即“酒糟鼻”喊来一位穿一身土布衣裳的小青年。
“小张,快去把关的人领来,要态度好些,不许耍横。”
那小青年答应着拿起桌上的一串钥匙去了。“酒糟鼻”满脸堆笑,奴颜婢色的又是给贾在航和贺大章敬烟让座,又是赔不是……
须臾,小青年领来贺雷妈。
贺雷妈见到亲人又哭了起来。贺大章和贾在航不停地安慰她……
贾在航见人已放出来,对大章夫妇说:
“你们到我那里吃些饭再回吧。”贾在航转过脸向“酒糟鼻”说:“赖主任,今天中午要不咱就风满楼见?”
“不…不!哪能让贾主任破费,要不我请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