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一)
霞进步很快,刚刚加入共青团就赶上这场抗洪战斗。她写请战书、决心书要求参加战地医院。

    王霞不知抗洪前线形势有多严峻,但从前线不断送来的一个个伤员来看想必战斗异常激烈。她多么想去前线参加战斗啊!大前天从前线送来一位生命垂危的战士,她赶忙上前施救,发现那垂危的战士是她仰慕的英雄贺雷。顿时,她的心提到嗓子眼里,心想他怎么了,是病了还是受伤了?她为他担忧,昼夜守护在他的身旁期盼他快快苏醒。

    “王医生……王医生 ……四床醒了!”王霞惊喜万分赶忙喊医生。

    “唉。”应声跑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男子一身便装,一脸的疲惫,项上挂一副听诊器,在白大褂的前胸右上方染着一块如核桃般大小的一块血渍。男医生来到贺雷的病床前熟练地为他作各个部位的检查。

    “不碍事了。不过,抗生素还要继续用 ……”王医生说着走出病房。

    男医生叫王扑善,是公社卫生院的副院长。王扑善是某“医专”毕业,内科临床经验丰富,医术精湛。市***和团党委决定成立抗洪战地医院时他是第一个报名要求参加的医生。

    贺雷再次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扎着吊针,才知道此刻他是躺在医院里。贺雷不知他已离开张家湾多久,现在大堤上的情况如何?他心里很着急,想向护士打听情况。

    “王护士,大堤怎么样了?”

    “大堤好着哩,一切都好着哩。”王霞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贺雷的眼睛说。

    “我得去大堤上,我要和战友们在一起!那里需要我……”贺雷像是在说胡话。他挣扎着就要起来。

    “老老实实躺着别动!昏迷一天一夜刚刚苏醒就要去河堤,你不要命啦!”刚才还文雅的一个大姑娘,没想到训起她的“臣民”竟然是那么厉害。

    贺雷被王霞的呵斥镇住,只好乖乖地躺下来。由于贺雷乱动使吊瓶晃动,王霞急忙走过来扶住来回摆动的吊瓶,调整好滴速,观察会儿,确信没什么问题了,又去巡视其他床上的病人后,她坐在离贺雷不远的小凳上看书。

    接近中午又从大堤上抬下来四位战士和两个民兵。贺雷从他们口里得知张家湾大堤正吃紧,军民同舟共济并肩奋斗已连续奋战两天两夜大堤仍有一处决口没能堵上。他们几位是因长时间泡在水中作业身子虚脱晕倒在水中。

    “大堤危险吗?决堤处能尽快堵上吗?”贺雷无不担心地问。

    “堵上,只是早晚的事儿。当下,可惜人手不够,何连长已向总指挥部报告情况要求增援。据说沿岸已无兵可调,从其他地方调人来,远水不解近渴,一时人员不能到位。唉,这下何连长可真作大难了。”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战士说。

    “附近的社员怎不调来应急?”贺雷说道。

    “强壮些的,早已在大堤上,也是无兵可用。无兵调用还不能像当年诸葛亮唱出空城计吓退回水,估计何连长也无计可施。

    贺雷得知大堤吃紧是再也躺不住了,他想瞧机会溜走。可是,王霞忠于职守,不离开半步。终于有了机会,又送来些病号,王霞被医生唤去帮忙。贺雷见机不可失就悄悄拔下输液针头溜下床。贺雷告诉邻床的病友说:

    “哎,同志,请帮个忙,行吧?”

    “我能帮你啥子忙啊?” 临床是四川兵,瞪着双迷惘的大眼睛不解地反问道。

    “如果护士问起我时,你就说我去方便了。”

    “要得!”四川兵应道。

    头上缠着绷带的战士,见贺雷这架势就知道他要开溜,随即,他表情严肃地说:

    “同志,你可不能溜啊!自己的身体要紧。再说既来之,则安之,大堤上少你一个也没多大关系,你别再给医护人员添乱子。”

    贺雷的“阴谋”被揭穿。他对“绷带小子”(贺雷对头上缠鹏带战士的称呼)一番不中听的话,心里极为不满,拿眼瞟了那人一眼说:

    “我是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再说,你那思想不多对头,倘若都不关心大堤,大堤怎还能保得住!”

    “绷带小子”遭到抢白,红了脸不再说啥。贺雷摸到大门口左右张望一下迅速溜出大门。他来到安全地带停住脚步回头望了望刚刚逃出来的院落,深深吸了口气稳了稳神撒丫子向张家湾方向跑去。

    路泥泞难行,贺雷深一脚浅一脚,一彳一滑,不知摔了多少次跤,傍晚回到张家湾大堤上。贺雷离开的短短两天里,大堤是满目沧桑面目全非。面对眼前的情景,贺雷心里很沉重,他已顾不得许多,纵身跳进浪涛中,挤进人排里……

    王霞从外面回来不见了贺雷,觉得情况不妙,慌忙问四床哪去了?

    “好像…好像刚出去方便了吧。”四川兵说。

    王霞赶忙出去寻找,院内找遍,奔出大门,张望四周的原野,哪还有贺雷的影子!她哭丧着脸急得直跺脚,只好去报告值班的王医生…她要去把贺雷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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