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连长考虑到贺雷已被录取上军校了,就不让他参加这次行动。可贺雷说什么也不肯,背上背包硬是站到队列里等待出发。
“同志们!这场雨使许多村庄泡在水里,大灌河大堤多处发生决堤,洪水直接威胁着人民的生命财产。团首长命令我们连以急行军的速度赴张家湾段增援。同志们,党员们、共青团员们,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何连长用简短的语言作战前动员。随即,值星排长一声令下,将士们消失在夜幕里……
突如其来的情况,使没有思想准备的战士懵了。大家心里没底,不知水灾有多严重。六连的将士是第一次执行抢险任务,经验不足,不知该如何应对。在我国的北方,阴雨连绵的天气不多,发大水的机遇很少,如何抗洪,这对北方来的战士来说是头一雾水。贺雷记得在老家,是在六五年的秋季,发过一场水灾,一场暴雨接连下了两天两夜,大水包围着贺村,旱道上可行舟,街口可捕鱼。人说,有水就有鱼,这不假。那时也不知从哪来的大小鱼儿,贺雷和铁杠一上午捕到十多斤草鱼和鲤鱼,小鱼儿无数。村后的小河水漫堤,水淹没了古桥,田里的棉花棵儿,有些没了影儿,有的刚露出个顶尖儿。瓜田里的西瓜、甜瓜,顺水漂流到别处,铁杠一上午捞回家不少的瓜。贺村家家都捕到不少的,大到鲤鱼拐子、鲫鱼壳子,小到首尾相连的小草鱼。在家中烧上锅,出门打个堰,找个筐,须臾就能捕到不少的小鱼,拿到家,锅里的水还没烧开呢!那场雨天很快就放晴,可是村里的水持续一个礼拜才下去。到秋后,大田里低洼处的庄稼颗粒无收。像今儿个的连阴雨,已下五天五夜,老百姓受灾程度可想而知。贺雷回想着,耳听着簌簌的雨声,心里沉甸甸的。
六连将士在何连长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在深夜两点多部队赶到张家湾,将士们把背包一甩立即投入战斗。
张家湾段的洪水已冲到最后一道防线,大堤危在旦夕。将士们走在堤上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堤被咆哮的洪水撞击得颤巍巍已不堪重负,似乎觉得将要摇摇欲坠。一旦决堤,堤下万亩良田,千座家园都将成为泽国;集体的财产,人民的财产,将受到极大的损失。
张家湾河面有半华里宽,河水湍急。大堤多年失修,高低不平,洞穴密布,防御性能极差,个别地段彻底失去其功能。当今,遇到这么大的洪水,大堤岌岌可危。大堤上,人往返如织,形同蚂蚁行雨,忙碌着搬运沙袋,堆积石块和泥土加固大堤。堤外已是汪洋一片,靠近堤岸有一队队人马在日夜巡逻,不时有人在翻花起浪处发现管涌。人们堵住一个管涌煞是费时、费料、费力气,如果行动稍慢些,就有决堤的可能。所以,管涌是大堤最大的杀手,一旦发现它,军民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消除隐患。
防护大堤,开始只是动用沿岸的军民,后来雨越下越大事态严峻,加之上游山洪暴发,师首长这才决定速调矿区支左部来增援参战。
河水冲进张家湾,流速有些减缓,河水塞满整个河床,浑浊的河水翻着浪花滚滚而下。河面上没了往日船儿如梭的景象,一眼望去,偌大的河面不见一只扁舟漂过,萧条得使人暗暗伤感。在河心处不时可见团团黑糊糊的东西,有的打着旋儿,有的翻着浪花冲向下游。有经验的社员说那是倒塌的农房上的物件,农具什么的。河水湍急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旋涡,人若是一旦被旋涡旋住,直旋到河底不得停住,水性再好的人也很难挣扎出来。
一个社员说以前发洪水时上游冲下来的什么没有啊!甚至还有溺水而死的人和牲畜的尸体,怪吓人的。
突然,东边响起急促的锣声,这是发现险情而发出的信号。大家闻声向锣声响处跑去。嘿!好家伙,大堤溃塌丈余,洪水越过决口直奔农田而去。如果不能及时堵住决口,附近的几十个村庄,上千户农家,上万亩粮田都将被淹没。情况万分紧急,军民呼喊着,飞快地来回搬运沙袋和石料。可是水流湍急刚投下去的沙袋和石料在水里打个旋儿就无踪影。在紧急关头,如何办?只见贺雷纵身一跃跳进水里,一个大浪打来险些把他卷走。在贺雷的带动下战士们纷纷跳进激流中,用身躯筑起一道人墙减缓洪水的冲击。在激流中搏斗的人们,面临被水冲走的危险,万一被洪水卷走生还的可能性极小。这时,只见王海涛拿来条缆绳,用力抛向水中的人群,缆绳的两头牢牢地固定在桩子上,为“弄潮儿”的安全增添一丝保障。水流减弱了,军民迅速打桩,固定,投入沙袋和石料。军民齐心协力与洪水搏斗二十多个小时,终于锁住蛟龙,大堤安全了。人们望着被征服的洪水又顺从地回到河道里,这才松口气。此刻,雨中喘息的军民个个浑身上下粘满泥浆,饥饿和困乏同时向筋疲力尽的人们发起总攻……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