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没收俺的布,你们还讲不讲理?这不是活土匪吗!”
面对贺雷妈不怯不惧,据理抗辩,动手抢夺,市管人员感到很意外,都愣在一旁不吭声。
“酒糟鼻”更是没想到一个瘦弱的女人,竟然敢和他对着干。心想,以往抓住人,几句大话,几顶大帽子甩过去,再看那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连声求饶;哪见过今儿个这女人,竟然敢骂俺是活土匪,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酒糟鼻”猛然间起人们传说的,贺村人会武术,男人都过种,就连县上荷枪实弹的ZFP也不惧怕。难道眼前这女人,她也如同贺村的男人一样绞性,过种?“酒糟鼻”心里有些胆怯。转而又想,我有赵国壁撑腰,今儿又抓到她的把柄,我怕啥!他壮了壮胆吼道:
“这真是反了!快把她捆起来,拉出去游街!”
“酒糟鼻”一声令下,呼啦啦从外边闯进来一帮胳膊上戴红箍的人,不由分说一起动手把贺雷妈捆个结实。有人拿来个硬纸牌子,又拿杆秃头毛笔在牌子上写下李翠儿及罪名,把牌子挂在贺雷妈的脖子上,推搡着她往外走。
贺雷妈被反剪双手,胸前挂着个大牌子,被一帮市管人员推搡着来到大街上游街。一个矮个子市管人员手里掂着个破锣走在前面开道,边走边敲锣边数落贺雷妈的罪状。
贺雷妈不甘屈辱,哪听他们摆布,因此遭来更凶狠地推搡和辱骂。不管市管人员如何折磨她,她始终不肯屈服。市管人员拿她无法,只好押着她勉强游行一段街路,又把她押回市管会院内。
一个小头目向“酒糟鼻”汇报刚才游街的情况,“酒糟鼻”连声吼道:
“这女人简直是无法无天,没把咱兄弟放在眼里,竟敢和咱公家人对着干,真是狂妄之极。”他顿了顿说:“她和咱公家人过不去,那就是我们的敌人!对待敌人可不能手软,你们把她关起来,不准外人接近她。如果,她还不老实,就把她送县上大狱里去,到那里保准她就会老实。”
贺雷妈是个倔强的女人,面对“酒糟鼻”的淫威她是一点儿也不怯懦。
“酒糟鼻”平常说一不二惯了,特别不能容忍别人不遵从他的命令。今天,他见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明目张胆地向他的威严挑战,他岂能放过她。而且又何况他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呢。这下,可怜的贺雷妈可受苦了。
那帮人听头儿发令要关贺雷妈,一窝蜂似地把贺雷妈推进院旮旯里的一间青砖灰瓦的房里,喀嚓一下门上落锁。市管会的人平常也就是通过关人和放人收人些礼物,弄点烟酒钱。听头儿发话关人,个个奋勇积极,一哄而上。
这间低矮的房子,门楣与门间和小窗户上都加上一排钢筋棍,这是“酒糟鼻”为关押人而专门准备的牢房。贺雷妈见房间不大,地上堆着些湿漉漉散发着刺鼻霉臭味儿的麦秸,熏得她直想呕吐。
贺雷妈已经被折腾得没了气力,身子半靠在墙壁上喘息。此刻,她身陷囹圄,想到病中的丈夫,想到孩子们,想到远在部队的大儿子,想到今天所受的耻辱,不觉潸然泪下。她恨这帮人不讲理,恨他们不给人留条活路。此刻,她想到死,想用一死来抗争。可是,孩子们的身影,还有可怜丈夫的音容,一个个都浮现在她的眼前,母子之情,夫妻之意,未了的心愿…使她难下决心走绝路。
八月初的一天,天空乌云密布,午时下起暴雨。噼里啪啦的雨,一连下了两天两夜,到第三天中午见金乌出巢飞舞一个时辰,随又归巢安息,云趁机渐浓,雨仗云势狂倾,至旁晚也没要住的迹象。雨,紧一阵缓一阵地下个不停。月亮像个害羞的大姑娘,总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不肯给人面儿见。
雨,使道路泥泞,沟满河平,田野里一片白茫茫。田野低洼处的秋作物,像是水中游泳的人儿,只露出个头儿。公社的干部职工全体出动下乡号召社员排涝保苗。大灌河大堤告急,附近生产队的强壮劳力、机关干部职工和驻军都奔向大堤,军民并肩日夜巡堤,运石料、上土方、加固大堤。
雨,使一些机关、学校、商店、农舍、生产队的社屋和仓库等,泡在水中,宛如水漫金山寺,人民的财产损失惨重。
雨,虽然狂但奈何不了地下的“乌金”生产。六连的战士趁雨天野外活动不便,除安排政治学习外其它时间和工人联合在井下作战,掀起生产高潮,使“乌金”的日产量翻着番地上升。
雨下到第五天的傍晚,参加采煤大会战劳累一天的战士刚刚进入梦乡被急促的哨声惊醒。原来是大灌河大堤告急,团首长命令六连火速增援。
何连长和沈指导员身披雨衣,手里拿着手电筒站在雨里催促集合队伍。
刚刚睡熟的战士,忽闻集合的哨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迅速打好背包,穿好雨衣,拿上武器装备来到集合地点。雨里,连长、指导员、还有副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