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和社员们一样参加生产队里的各项劳动,晚饭后他才去行使治保主任的权力。他深深地懂得当干部不能脱离群众,不能丢掉劳动的本色。他十分清楚白天是社员们最忙碌的时刻,只有等到晚上人们才能闲下来。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劳累一天的人们可以喘口气,可贺大章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东村,走西村,出张家,进李家去做他的本职工作……

    贺大章的工作作风社员们都认可,说他不像有的干部怕苦怕累,一天到晚什么农活儿都不愿干,骑着洋车子(自行车)到处遛,甚至在“三夏”大忙季节也不去地里一趟,常常以去公社开会为借口躲避劳动。老百姓为这样的干部编顺口溜:“留分头,戴手表,不干活,吃穿好,骑着洋车到处跑,不管群众议论好不好。”

    今天,曾冬华显得特别漂亮。她穿一条时髦的灰色的卡裤子,粉红的凉小翻领短袖上衣,脸色娇艳,宛如三月带露的桃花。因她回家来走路匆忙,粉红的的凉上衣后背被汗水浸湿,隐约可见抹胸的轮廓。

    冬华走进院子,见贺雷从堂屋出来迎她,不由得心里一阵狂跳,脸越发红润。她把买来的一篮子新鲜蔬菜放下说:

    “猜想你今儿个准来,我大早去集上选购,中午咱做你最爱吃的大肉三鲜馅饺子。”说着她扭动细腰走进屋内。

    贺雷见冬华买回的一篮子菜里有一大块猪肉,心想,曾家父女刚刚恢复工作生活仍然拮据,这顿饭说不定会花去他们三口人大半个月的伙食费!贺雷心里油然升起不踏实感。

    须臾,曾冬华换一套衣服轻挑门帘从里间走出来。只见她用一块手帕把秀发扎在脑后,下身换上一条白底小兰花裙子,上身穿件白色紧身汗衫。她这身打扮越发显得身材苗条,胸部丰满,娇娆无比。

    曾冬华不慌不忙地掂过菜篮子准备择菜,贺雷赶忙凑过去帮忙。

    “冬华姐,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贺雷的一双眼睛紧盯着冬华的脸说。

    “什么好消息,能使你这么激动!”

    “我从团里训练刚回来就听说六连分一名去上大学的名额,高兴得我昨晚半宿没合眼。”

    “这是真的吗?”曾冬华的眼睛也明亮起来。

    “文书小张说的消息,不会有假。消息一直被何连长压着不肯公开,还不知谁能去上学,传说要搞推荐。”

    “搞推荐好哇,凭你的条件准能如愿,我真为你高兴!”

    “八字还没一瞥,就使你兴奋成这样子,要是我真的能去上学,还不把你乐疯!”

    “你能如愿以偿,我为你歌唱庆贺!”

    “那感情好!可全连百把号人,又有那么多的老兵,政绩突出的人不少,咋能轮上我。”

    “比条件,我琢磨非你莫属。要是论其他,比如走后门什么的,那你玄乎。”

    “我们连的风气正,何连长和指导员最反感谁托关系走后门。”

    “去掉私心杂念歪门邪道单比条件,政治方面你是党员,又有军区授予的英雄称号;论军事你是数得着的,况且还有那么多的成果,立功,嘉奖什么的,无人能与你争锋;论文化你是初中,这也不算低…”

    “初中没毕业。”贺雷纠正道。

    贺雷今天来找冬华的目的,就是想听听她的见解。他太渴望上学,可他还清楚连里渴望上学的不止他一人。再说了,属六连的人都是被推荐的对象,他思想深处如何想不能对六连的任何人讲,这使他心里感到从来没有过的郁闷和孤独,想找个知己敞开心扉述说心声,把自己那些拿不上桌面的私心杂念全亮出来剖析,然后为他指明一条道走。对曾冬华他绝对相信,依赖她帮他理清思路,实现理想,所以,在冬华面前他可毫无顾忌地谈思想,把思想深处的丑与美、善与恶全端给她看。他清楚在上学的事上,也只有冬华能处心积虑地为他着想,帮他度过难关。曾冬华从贺雷炽热的眼神中意识到他被什么事儿困扰着,折磨着,她催促说:

    “有什么事儿,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咱合计合计。”

    贺雷轻轻地叹声气说:

    “你知道的,我对上大学渴望已久,可现在机会来了,我又犹豫不决,瞻前顾后没有胆量抓住它,怕人说我自私。按理说我是党员,是典型,遇好事应该让给别人,何况前两次都让了。如果我这次仍然表态让给他人,想来首长也会支持。这样我就违心而为,办件最不情愿的事儿。不过,我却落个思想好,觉悟高的好评价。可能你会说我这是虚伪,可我是典型,当典型难啊!如果我不这样做,别人会怎样看我?让出机会,可我又不甘心,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实现上大学的梦想,该如何办?我的思想斗争激烈。”

    “虚伪,彻头彻尾的虚伪!你为虚荣一次次让下去,何时是尽头!让到最后你的归宿,你的事业等,这些你想过没有?为满足虚荣心你去办违心的事儿,甚至可以放弃理想换取头上虚无缥缈的光环,这不是虚伪是什么?别人怎么看你我管不着,可我却不认为你这是觉悟高。我就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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