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洪恩能天天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这是他求之不得的。能随心所愿,他才不管别人的感受如何,他自己高兴幸福就中。他常向白小川献殷勤,像个跟屁虫似的,不离小川左右。白小川见洪恩那副奴颜媚骨的嘴脸,心里很反感,同学们也趁机拿话挖苦洪恩。可他是个厚脸皮特别能吃话,对同学们的冷嘲热讽不以为然。只要他能称心如意,你就是说他是孙子,他也不会给你急眼。也有人揣测洪恩的大脑有问题,甚至有的猜想他出生时被产钳夹伤头颅伤及脑细胞……
赵洪恩像粘粘胶似的粘住白小川,甩也甩不掉,又不能求助于人,这使她近来很光火。这几天,她脑海里一直被赵洪恩萦绕着,搅得她心神不宁无心学习。她琢磨,这样下去无疑是荒废学业,断送前程,她感到事态的严重性,顿时急出一身冷汗。她要向赵洪恩发出警告,要他离她远点,别影响她的学习。一天晚上,“宣传队”在公社大院前大操场上搭台演出《红灯记》,这对偏远的乡村和文化娱乐生活贫瘠的百姓来说无疑是件大事儿。在西坠的太阳还留有一抹余辉时,娃娃们搬着凳子陆续来占位儿。没到演出时间,已是人山人海,连周围棵棵树杈上、公社的院墙上都爬满人。这么多人来观看演出,这对每个演员来说是莫大的鼓舞。余老师要求队员们认真对待演出,拿出高水平演好每一场戏。队员们忙碌着做准备工作,没人搭理赵洪恩,洪恩也很知趣地帮干些杂活儿。赵洪恩干完活儿,伫立在小川身旁边看她化妆边与人说笑。
白小川饰李铁梅。“听奶奶讲革命……”一场戏刚完,她在暴雨般的掌声中走到幕后,赵洪恩端一杯茶水恭迎她。这时偏偏饰王连举的小柱子要喝水,一看桌上自己倒的茶没了,见是赵洪恩端去,就从赵洪恩手里一把夺过杯子,刚送到嘴边要喝,又被赵洪恩抢过去。
“你干什么?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看配不配喝我端的茶!”
“什么?这是我倒的水,你凭啥端去献殷勤!”小柱子遭到抢白,不客气地回敬道。
“你倒的,写着你的名字吗?”赵洪恩又要耍无赖。
大家见俩人拌嘴,有劝小柱子的,有说赵洪恩的,都劝不下。
小柱子心里十分清楚赵洪恩端茶要干啥,平时他就看不惯赵洪恩这副臭德行,今儿个见欺负到他的头上,他心里愤愤然,瞬间要与赵洪恩动手。幸亏余老师及时赶来,喝散围观的人,把小柱子叫到一边劝导。
余老师劝走小柱子,赵洪恩还冲着小柱子的背影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洪恩边骂边转身,恰与前台退场的白小川撞个满怀,一杯水不偏不斜多半泼在小川身上。赵洪恩见溅白小川一身水,弄湿了演出服装,赶忙丢掉杯子拿起毛巾为小川擦拭。
白小川涨红了脸,急忙拦住他拿毛巾的手说:
“洪恩同学,你瞎跑啥呀!你能不能让人消停一会儿?这可好,把服装弄成这样子,下面的戏还咋演呢!”
“我…我是给你送茶水来着,没想到就……”赵洪恩显得十分尴尬,吞吞吐吐地说。
“洪恩同学,我说多少次了,咱们都是队员,用不着谁给谁端茶倒水。”白小川的脸越发红了。
幸亏余老师又找来件同样的衣服,算是没误演出。
昨天,何连长接到师部的通知,从六连的战士中挑选三名政治思想好,觉悟高,军事过硬,有文化的战士去师训练大队学习汽车驾驶技术。连首长经过研究,决定要贺雷、王中兵和王晓峰去学习。指导员代表连首长分别找三位谈话,要求他们做好准备,等待出发。
学习汽车驾驶技术,贺雷的思想斗争非常激烈。按说学习汽车驾驶是项热门技术,是许多人盼望的好事儿,以后复员回地方凭此技术也能进工厂或去机关端铁饭碗。贺雷琢磨,我是党员,是标兵,是典型人物,好事怎能先伸手呢!再说了,如果自己不吭不哈地把好事占去,别人会咋想?我这个典型的思想觉悟哪去了?人家在背后准会戳我的脊梁骨。要是辞掉不去,可心里又难舍这个好机会,怕过去这个村以后再没这个店。贺雷思想上经过一番激烈斗争,终于拿定主意,决定把名额让给其他战友。贺雷找到何连长说:
“连长,咱连符合学习汽车驾驶技术的战士很多,我是党员,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人吧。”贺雷并积极地推荐张军庆去学驾驶技术:“连长,张军庆进步很快,又有文化,让他去准不辱使命。”
何连长见贺雷坚辞的思想坚决,就答应开会研究后再说。
一天晚点名,何连长重新宣布学习汽车驾驶技术人员名单,要求张军庆、王中兵、王晓峰三位同志明天去训练队报到。会上,何连长大力赞扬贺雷的高尚风格。会后,人们纷纷议论。
有人议论说:
“遇到好事不愿占,一心想着他人,贺雷的思想觉悟就是高。”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