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呀。”姜宁然一本正经地说,“你不入镜就行。”
司峪嘉:“。……”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司峪嘉外婆早年退居二线后,便一直长居在这座南方城市,日子过得清
净,却不冷清。平日里常有老友旧识来做客,喝茶聊天,也时常有人来访探望,每天都不孤单。偶尔遇 上重要的活动,她也会出门露个面。
取了车,司峪嘉开上路。姜宁然坐在副驾,不自觉地开始紧张。她看着窗外掠过的南方街景,觉得 手心有些微微发潮。
“外婆喜欢聊什么?”她问。
“什么都聊,她挺健谈的。你别紧张。”司峪嘉说。
“那她平时有什么娱乐爱好?”
“插花下棋,有时候听京剧,阳台种了几盆花。每天早晨散步,风雨无阻。”
姜宁然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那她爱吃什么?”
司峪嘉知道她在紧张什么,另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覆在她手背上,指腹贴着她的指节轻轻拢了一 下:“外婆已经看过你照片了。很满意。你不用担心。”
姜宁然被他说得有点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安全带的边缘捏了又捏。她当然紧张。见对象的家长 本来就紧张。她怕自己问错话,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怕说错什么让老人家觉得这姑娘不太行。2
姜宁然低头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没有抽开,转移了话题,问:“她什么时候看的?”
“我给她看的,很久以前。”司峪嘉动作缓慢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说, “她还在电视上见过你,说你 笑起来好看。”
姜宁然稍微松了口气,南方的街道正从车窗外掠过,繁盛的枝叶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绿。
车在礼宾馆门口缓了下来。门禁处有警卫上前,弯腰看了一眼车牌和证件,随即抬手示意放行。栏 杆缓缓升起,车沿着一条被高大树木覆盖的通道往深处开去。
枝叶在头顶交错,车辆最终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外墙覆着米色的涂料,墙角爬着半面三角梅,紫 红色的花开得沉甸甸的,从墙头坠下来。
院子里种着一棵高大的玉兰树,叶子宽厚油亮,旁边是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空气里有泥土和花香 混在一起的味道,温润而安静。
司峪嘉停好车,从后备箱提出几盒礼品,一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顺势半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 院门的方向走。
客厅里,老人家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衬衫,外罩红色针织开衫,深色长裙垂到脚踝,裙摆端正 地铺在膝头。她正低头翻看一本相册,指尖抵着边角慢慢翻过一页。
她身上的红色开衫不算鲜艳,但衬得她气色很好,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姜宁然 身上的时候,不慌不忙,像南方初秋午后穿过竹帘的风,让人觉得舒服。
“来啦,快进来坐。”她没有站起来,但伸手朝姜宁然的方向微微招了一下。那只手上戴着一枚老 式的银戒指,妥帖地套在指节上。
姜宁然走进客厅,老人家把相册往旁边挪了一下,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还没等姜宁然开口,她已经先喊了她:“宁宁。”
姜宁然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弯下腰,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外婆好。”
老人家拉着她的手端详了一会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比电视和照片里还好看。”
她的目光从姜宁然脸上缓缓滑过,像在期待了很久的事。姜宁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一 下,在外婆身边坐下来。
司峪嘉勾着唇看了会手机,然后去阳台打了个工作电话,留下两个人在那儿聊天看照片。
外婆翻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旁边的老式书柜前,弯腰从最下层里拿出一沓信 件。麻绳捆得整齐,边角齐整,一封一封地叠着,显然被用心保存得很好。
她拆开麻绳结,动作很轻,一圈一圈地绕开来,“这是小司的。”
姜宁然连忙起身,听她如数家珍地说:“这封是从伦敦寄来的。这个是从旧金山。”
老爷子当年喜得幼孙,故友们纷纷来信道贺。那时候老朋友们从各地寄信来贺,好些都是从很远的 地方寄过来的。
这种跨越时代的祝福既郑重又温润,外婆说着,手指在那一沓信件的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往 姜宁然手边一推:“你们马上成婚了,这些,就都留给你们了。”
这些信件被妥帖地保存了许多年。而此刻,它们正躺在她的掌心里,当那个被众人寄予过祝福的孩 子已经长大成人、即将步入婚姻,这些信又以一种近乎郑重的仪式,被交到了他身边那个人的手里。
这么珍贵的馈赠,让姜宁然合拢了掌心:“谢谢外婆。我们会好好收着的。”
外婆没有急着坐回去。她走到里间取出一只旧木匣子。匣子不大,木纹